代州,郡兵大營。
都尉盧松將手中的王府詔令狠狠摔在地上,還用腳碾了碾。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氣得滿臉漲紅,在營帳中來回踱步。
“他李巖算個什么東西?一個靠著裙帶關系上位的毛頭小子,僥幸打贏了一場,就真以為自己是北境之主了?”
“還整編?還降級留用?我呸!老子在代州當都尉的時候,他還在京城里喝奶呢!”
“更何況我堂叔就是這家伙殺的!老子還沒有去找他報仇!他倒好,先打起我們的主意來了!”
帳下,幾名心腹校尉也是義憤填膺。
“盧帥,咱們不能就這么認了!這兵權要是交出去,咱們弟兄們以后還有好日子過嗎?”
盧松聽著眾人的話,臉上的怒氣漸漸被一絲得意取代。
“讓他的人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個整編法!”
他心里已經打定了主意。
李巖派人來,他就拖著。
明面上客客氣氣,暗地里鼓動士兵,制造摩擦。
他就不信,李巖敢在代州大開殺戒。
這里可是他的地盤,手下幾千號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派來的欽差。
只要拖到上面的人發話,這事自然就不了了之。
到時候,他盧松抗命不遵,名聲反而更響亮了。
三天后,李蕭山帶著一百鎮北軍親衛,抵達了代州大營。
盧松擺足了架子,讓李蕭山在轅門外等了足足一個時辰,才懶洋洋地派人將他請進中軍大帳。
大帳內,盧松高坐帥位,下方幾十名校尉、果毅都尉分列兩旁,一個個滿臉不屑地看著走進來的李蕭山。
“你就是鎮北王派來的使者?”
盧松斜著眼,拖長了調子問道。
李蕭山站定,目不斜視,聲音洪亮如鐘:“鎮北王座下,夜梟營都尉,李蕭山。奉王爺令,前來整編代州郡兵。都尉,詔令想必已經收到了,兵冊、武庫、糧倉的鑰匙,交出來吧。”
他的話簡單直接,沒有任何客套。
盧松愣了一下,隨即和手下們一起哄堂大笑起來。
“哈哈哈!這小子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一來就要兵權?他以為他是誰?”
盧松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抹了抹眼角,輕蔑地看著李蕭山。
“李兄弟,你怕是第一次出遠門吧?”
“代州的事,沒那么簡單,整編也不是不行,但總得讓弟兄們心服口服不是?”
“你看,這天氣也不好,糧草也短缺,弟兄們情緒不穩……要不,你先在我們這住下,等本帥慢慢安撫好他們,再談交接的事情?”
這番話,擺明了就是耍無賴。
李蕭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
“也就是說,你不準備交了?”
盧松臉上的笑容一僵,他沒想到對方這么不給面子。
他把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威脅道:“你可以這么理解。在代州,我盧松說的話,比鎮北王的詔令管用!怎么,你還想動手不成?”
帳內幾十名軍官也同時拔出半截佩刀,他們吃定了李蕭山不敢在這里動手。
可是李蕭山的反應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拔刀的軍官,只是盯著盧松,緩緩抬起了右手。
“王爺有令,凡抗命不遵,鼓噪生事者,殺無赦。”
“你……你敢!”盧松色厲內荏地吼道。
李蕭山沒有回答他,他右手從腰間取出一把手槍,隨后輕輕一扣扳機。
“砰!”
一聲巨響,不是刀劍出鞘的聲音,而是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的爆鳴!
高坐帥位的盧松,額頭上瞬間多了一個血洞。
他臉上的驚駭的表情徹底凝固,然后像一灘爛泥一樣,從帥位上滑了下來,鮮血和腦漿糊了一地。
帳內所有軍官都石化了,他們瞪大了眼睛。
可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抽刀就向著李蕭山的后心通了過去。
但是還沒等他靠近,只聽又是一聲巨響,這一次是從外面傳來。
只見不知何時,外面已經有十個人站在了那里,他們每個人手上都端著一柄跟燒火棍子似的家伙。
但是其中一個,最前面還冒著煙。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李蕭山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還有誰,不服?”
一名離盧松最近的校尉,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其余的人,看著李蕭山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再看看門口那十個已經舉起槍桿的士兵。
手里的刀“當啷啷”掉了一地。
“我等愿聽王爺號令!”
“使者饒命!都尉饒命啊!”
李蕭山的目光在跪倒的人群中掃過,最后停留在一個雖然也跪著,但身體挺得筆直,臉上滿是驚懼卻無諂媚之色的年輕校尉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那校尉身體一震,顫聲道:“卑職……張峰。”
“從現在起,你暫代代州都尉一職。”
李蕭山指著他,不容置疑地說道:“收攏部隊,清點武庫,半個時辰后,我要看到完整名冊。做得到嗎?”
張峰猛地抬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只是個小小的校尉,因為不愿與盧松同流合污,一直被打壓,現在……
“做得到!卑職……末將領命!”
張峰一個激靈,大聲回應,李蕭山點點頭,不再看帳內眾人,轉身走出大帳。
與此同時,王笑林這邊的效率更快,比起李蕭山先禮后兵的姿態。
這家伙更直接,過來一句話,服不服,不服直接殺了,然后將對方的親信一處死,直接留下十個狼牙營的衛士留手整合。
短短不到十天,其他兩個州的士兵已經被整合的七七八八,不過那些邊緣的小股部隊卻是跑了不少。
對此,李巖也沒有在乎,聽著吳元回報,李巖點了點頭。
“行了,你去忙吧。”
吳元卻沒有動,而是看著李巖。
“巖哥,你是不是忘記了,咱們的工坊已經開了,你難道就不準備先過過眼?”
聽到吳元的話,李巖頓時一愣,他確實差點忘了。
這些天,他腦子里全是兵馬、糧草、地盤,思考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將這片新得的土地化為自己的鐵桶江山。
殺戮與征服占據了他全部心神,反而把這一切的根基——錢,暫時拋在了腦后。
沒有錢,一切都是空談。
李巖嘴角微微上揚,“走,去看看咱們的聚寶盆。”
“對了,把錢串子也叫上,讓他這個大管家親眼看看,免得他天天哭窮,說我這個當王爺的敗家。”
吳元臉上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巖哥放心,我早就派人去請了,估計這會兒,錢主簿已經在工坊門口望眼欲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