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自已算就行?!?/p>
“早點清完賬,你也能多些時間陪羨羨?!?/p>
溫聿危總是能找到個妥當的理由。
聽起來合理又不失分寸。
“可你才剛做完手術?!?/p>
“所以才要活動一下腦子,看有沒有被麻藥影響得變笨?!?/p>
“……”
“給我吧,然后你幫我去打點溫水來?!?/p>
施苓遲疑了下,低嗯一聲,“好?!?/p>
……
不得不佩服溫聿危。
他能穩坐華科總裁的位置,不止是靠家里有勢,自身的實力也夠硬。
那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單子,各個價格都有,利潤還不同,分會員價格,非會員價格,溫聿危居然還能每個都列清楚,然后在末尾標注出凈賺。
施苓佯裝不經意瞥過去一眼。
即使剛手術完,拿筆還不是太穩,也不影響他的字還是那么好看。
她覺得自已偷瞧得挺隱蔽,最多就幾秒——
依舊被逮著。
溫聿危薄唇微勾,沉聲道,“你的字比以前漂亮多了?!?/p>
突然被夸獎,施苓有點喜色,“真的嗎?”
“嗯,特意練過?”
“沒有,純屬是因為每天都要寫字,熟能生巧吧,現在比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寫的字都多?!?/p>
這無意間流露出來的抱怨,加上她微蹙的秀眉,看著多幾分少女的憨態。
施苓不常這樣,但溫聿危見過幾次。
他喜歡這種時候的她。
靈動俏皮,暫時卸下身上的重擔,回歸本真。
“你把這些單據都打亂了,所以難記,應該將每個店的營收按利潤高低盤點,不是來一個算一個,最后再總計的話就會很麻煩?!?/p>
“主要店長交上來就零散,像這樣零售的生意,想統計不容易?!?/p>
而且定價和賣價還會有出入,中間產生些差額是經常的事。
溫聿危想了下,“這樣,我把織遇錄入到華科的賬目系統中,你直接讓店長在里面記賬,然后每天就可以一鍵統計了。”
至少節省三個小時盤點。
施苓一聽,連忙拒絕,“不行不行,這怎么能麻煩你。”
“系統而已,多一個人用少一個人用,沒區別?!?/p>
“但華科是華科,織遇只是——”
“織遇的名字還是我定下來的,最初的創始人,應該也算有我一個吧?”
她竟無言反駁,“那也不成?!?/p>
“交使用費,總可以吧?”溫聿危繼續挖坑,“你想想,每天都不用再記賬,而且沒有記錯的可能性,月末還一秒出利潤和投入成本,連員工的工資都能從系統直接錄入發放,確定不需要?”
“……”
“確定?”
“那,使用費得多少錢一年?”
他挑眉,“你每個店的店長薪水多少錢一個月?”
“底薪一萬加提成?!?/p>
“那就每家店,每年一萬使用費,三家店就是三萬?!?/p>
溫聿危知道要少了,施苓肯定又要拒絕。
最好就是不多不少,剛剛好。
她才會動心。
“行?!笔┸吖煌饬耍板X怎么轉給你?”
“我會設置系統,每十二個月結束后,從你的賬戶上自動劃扣。”
“這都可以?”
溫聿危笑笑,“你不知道的功能多了,用筆記賬是最麻煩的。”
垂眸將剩余的幾張單據都寫好,遞回給她,“不用再抱怨了?!?/p>
“謝謝溫先生。”
“別光說謝?!彼?,“我身上不舒服,幫我擦擦?”
施苓臉頰一紅,“這,這……”
“只是擦手和手臂?!?/p>
“噢。”
“你以為是擦全身?”
她忙不迭搖頭,“我沒這么以為!”
“你想擦,我還不愿意呢?!睖仨参5_口,“我只接受我的女人幫我,其他男人的女朋友,不行?!?/p>
……
晚上,施苓就不方便繼續在醫院陪護了。
所以她回去,把施聞換過來。
將車鑰匙交給弟弟,施苓還得追在后面提醒,“你別睡太沉,聽著點溫先生的動靜,他走路不方便,你及時扶著點。”
“知道啦!”
“還有,不準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你都這么大了,自已邀請人家過來做手術,就算裝也得裝到溫先生離開京林?!?/p>
施聞撅嘴,“姐,我感覺你挺在意他的感受嘛?!?/p>
“這是將心比心,如果你被邀請,結果到了以后人家冷漠對待,甚至有厭煩的跡象,你怎么想?”
“……那能怎么想,就回家唄?!彼柭柤?,“主要還不是姐夫不想回家。”
被弟弟氣到,施苓眼神沉下來,帶幾分警告。
“別跟我嬉皮笑臉的,還有,你能不能別再喊他姐夫了?”
聽著多少有些別扭。
而且如果有卓沂舟在場的話,難免尷尬。
“那我喊他什么?大哥?老弟?溫總?”
“……”
“羨羨是我外甥,你是我姐姐,那他是我姐夫怎么了?”施聞一擺手,不在乎的開口,“如果你真和卓沂舟結婚了,我也喊他姐夫?!?/p>
“誰規定我只能有一個姐夫的,對吧姐?”
說不過他的歪理,施苓一擺手,“你快點去吧,別讓溫先生等太久?!?/p>
把弟弟送走,她抱著羨羨回臥室。
因為家里就自已,施苓給兒子快速洗了個澡,穿好睡衣抱到床上。
“媽媽,你香香的?!?/p>
她最愛聽羨羨的聲音,萌萌的那種,奶聲奶氣。
“你也是呢。”施苓撫著他的小腦袋,忽然好奇心上來,開口問道,“羨羨,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媽媽的?”
第一次在店門口的時候,這小家伙可就直接過來抱大腿。
半點扭捏都沒有。
“在爸爸手機上知道的?!?/p>
“你爸爸的手機?”
羨羨使勁點頭,“有媽媽的照片,爸爸說,這個就是羨羨的媽媽?!?/p>
她認真回想了下。
好像自已在港城留下的照片,也就除夕夜時瞿心拍下的那張吧?
“爸爸還說什么了嗎?”
羨羨眼珠滴溜溜的轉半天,“爸爸還會偷偷哭哦?!?/p>
“看我的照片哭?”
“嗯嗯!我偷偷睡著,爸爸就偷偷哭?!?/p>
“……”
這是施苓沒想到的回答。
其實她心里覺得,從港城離開后三年,自已和溫聿危沒絲毫的聯系,他應該早就恢復到正常的生活中了。
畢竟那可是三年啊。
不是三天、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