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王傳言那間原本毫不起眼的破舊小賣部,竟是史無前例地變得門庭若市。
無數(shù)從蜀州各地聞訊趕來的武道高手,幾乎是將他那本就不大的店門給徹底堵了個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用一種充滿了急切與求證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滿臉油膩的猥瑣胖子。
而王傳言,卻是氣定神閑地翹著二郎腿,一邊美滋滋地喝著冰鎮(zhèn)可樂,一邊用一種近乎于敷衍的態(tài)度,將自己早已編排了無數(shù)遍的謊言給再次重復(fù)了一遍。
得到了他那“言之鑿鑿”的肯定答復(fù)之后,絕大部分的武者,全都不再有絲毫的遲疑,直接轉(zhuǎn)身便朝著北荒邊境的方向疾馳而去。
當(dāng)然,也有一小部分心思縝密,又或者說是自知實力不濟的聰明人,并沒有選擇跟著去湊這個熱鬧,而是將自己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座早已被無數(shù)人給光顧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止境大墓。
他們很清楚,就算是那枚鑰匙真的在北荒現(xiàn)世,也絕對輪不到他們這些小魚小蝦去染指,與其去那邊白白送死,倒不如趁著大部分高手都已經(jīng)離開的這個空檔,去那座大墓里再搜刮一圈,說不定還能撿到一些別人看不上眼的殘羹剩飯。
于是乎,原本因為古皇陵鑰匙而變得風(fēng)起云涌的蜀州,竟是在這短短一夜之間,便直接走掉了將近大半的武者。
然而,蔣家的那位家主蔣賀,卻是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般,非但沒有離開,反倒是將自己手下所有的精銳力量,全都悄無聲息地部署在了柳家府邸的四周,只等著那個他早已恨之入骨的煞星一走,便立刻沖進去將整個柳家都給殺個雞犬不留。
與此同時,遠(yuǎn)在三千多公里之外的北荒邊境,早已是被一片無邊無際的皚皚白雪所徹底覆蓋。
刺骨的寒風(fēng),如同無數(shù)把鋒利的刀子,瘋狂地席卷著這片廣袤無垠的冰雪世界。
林飛宇強行催動著自己體內(nèi)那所剩無幾的武道罡氣,用來抵御著四周那足以將鋼鐵都給當(dāng)場凍裂的恐怖嚴(yán)寒,他那張本就消瘦的臉龐,此刻早已是被凍得一片鐵青,毫無血色。
他一邊艱難地辨認(rèn)著手中那張早已被凍得如同鐵塊一般的地圖,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正北的方向,踽踽獨行。
整整一天的時間,他幾乎是將這附近方圓百里的范圍全都給翻了個底朝天,卻依舊是連半點關(guān)于古皇陵的蹤跡都沒有找到。
眼看著天色漸漸暗淡了下來,林飛宇再也不敢有絲毫的遲疑,連忙用盡了自己最后的一絲力氣,在厚厚的積雪之中,挖出了一個僅能容身的簡陋雪洞,準(zhǔn)備先在這里撐過這個漫長而又寒冷的夜晚。
然而,就在他剛剛鉆進雪洞,準(zhǔn)備稍作喘息的瞬間,一股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怖危機感,卻是毫無征兆地從他的身后猛然襲來。
他下意識地猛然回頭,當(dāng)他看清楚那幾個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自己身后的熟悉身影之后,他那雙本就充滿了驚恐與駭然的瞳孔,瞬間就放大到了極致。
蜀州,止境山。
王傳言依依不舍地跟自己那個相好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風(fēng)塵女子告別之后,這才帶著楚榆三人,一路輕車熟路地來到了那座早已是被無數(shù)盜墓賊給光顧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止境大墓跟前。
正如他們所預(yù)料的那般,隨著大部分武者的離去,原本熱鬧非凡的古墓之外,此刻早已是變得一片冷清。
而那些個賊心不死,選擇留下來繼續(xù)搜刮的家伙,也早就已經(jīng)被提前收到消息的柳家眾人給清理得一干二凈。
只是,整個墓室的內(nèi)部,早已是被那些充滿了貪婪與暴戾的武者們,給破壞得不成樣子了,到處都是殘垣斷壁,以及各種被強行破開的機關(guān)陷阱。
王傳言對此卻是視若無睹,他甚至都不需要任何的照明工具,便如同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園一般,熟練無比地帶著楚榆三人在那些錯綜復(fù)雜的墓道之中飛速穿行。
血玲瓏看著他那副熟練到了極點的模樣,眼神之中,不由得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疑之色。
“我曾經(jīng)在一本古籍之上看到過,說是在數(shù)百年之前,我們蜀州境內(nèi)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一個名為練尸宗的邪門宗派,他們最擅長的,便是將死人的尸體煉制成悍不畏死的恐怖傀儡,而他們的宗門,就建立在一座巨大無比的古墓之中。”
她的話音才剛剛落下,走在最前方的王傳言,身體便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顫,臉上更是當(dāng)場就浮現(xiàn)出了一抹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駭然。
蘇甜見狀,卻是立刻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都是騙小孩子的傳說罷了,這個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邪門的宗門,更不可能有什么鬼怪。”
然而,一旁的楚榆,眉頭卻是悄無聲息地緊緊皺了起來。
他那充滿了審視與懷疑的目光,落在了王傳言那肥碩的背影之上,心中更是掀起了一陣滔天巨浪。
這個胖子,處處都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古怪。
他自稱是皇族后裔,對這座古墓的了解,更是已經(jīng)達(dá)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可他偏偏又混得連一個街邊的小混混都不如。
而且,他竟然會害怕一個只存在于傳說之中,甚至都從來沒有被證實過真實性的練尸宗。
楚榆的心中,猛地就生出了一個大膽到了極點的猜測。
他懷疑,這個胖子口中所謂的皇族后裔,或許指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世俗王朝的皇室子孫,而是那座早已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之中的古皇陵的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