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榆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要求。”
師妹的臉色變得有些嚴肅。
“第一個要求,對方只負責提供元啟組織成員的精確線索,但絕不會出手幫忙殺人。”
“第二個要求就更奇怪了。”
“對方說,只有等你答應了他那還未說出口的第一個條件,并且親自去見他,他才會把所有線索當面告訴你。”
楚榆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接懸賞的人,規矩倒是不少。
“他在哪。”
“云省邊境,一個叫甸寧的小城。”
師妹回答道。
話音剛落,別墅的門被推開。
大嫂蘇芷柔,竟帶著六嫂走了進來。
“小榆,我聽說你要去云省。”
蘇芷柔的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六妹她老家就是甸寧的,對那邊很熟,讓她跟你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楚榆看向一旁顯得有些局促的六嫂。
他點了點頭。
“好。”
“家里就拜托兩位師妹照顧了。”
楚榆簡單交代了一句。
他帶上了追星和攬月,以及六嫂,即刻出發。
甸寧地處偏僻,并沒有直達的機場。
一行人只能選擇乘坐高鐵,前往云省省會,再做打算。
或許是因為工作日的緣故,高鐵的商務座車廂里,乘客并不多。
就在楚榆落座的瞬間,他的目光,被不遠處的一老一少所吸引。
那是一名坐在輪椅上的老者,以及一個推著輪椅,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孩。
老者雙目微閉,面色枯槁,身上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死氣。
尋常人看不出什么,但在楚榆眼中,這老者的體內,盤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寒之氣。
與此同時,楚榆的手機微微震動。
是師妹將那個接下一塊錢懸賞之人的資料,發了過來。
資料上附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車廂里那名坐在輪椅上的老者。
蒲霄,云省甸寧蒲家現任家主。
資料很簡單,但蒲家在甸寧,卻是當之愧的土皇帝。
楚榆看著那祖孫二人,而對方顯然并沒有注意到他。
只聽見那名叫蒲黛雪的孫女,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輕聲嘆了口氣。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屬于這個年紀的疲憊與擔憂。
“爺爺,您別擔心。”
“這次去省城,我們一定能找到枯蓮會的東村會長。”
“他醫術通神,只要他肯出手,您的身體一定能好起來的。”
楚榆聽到枯蓮會三個字,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組織他有所耳聞,是云省一個頗為神秘的醫道門派,亦正亦邪,行事全憑喜好。
他收起手機,站起身,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了過去。
他的腳步很輕,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原本還想說些什么的蒲黛雪,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他沒有理會一臉警惕的蒲黛雪,目光直接落在了輪椅上的蒲霄身上。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肉,洞悉其體內所有秘密。
“你氣血枯敗,命火將熄。”
“這不是病。”
“是二十年前與人動手,被人用至陰的寒冰掌力,擊碎了丹田氣海。”
“這些年,你強行用自身修為壓制傷勢,卻不知這無異于飲鴆止渴。”
“如今寒氣早已侵入五臟六腑,深入骨髓,神仙難救。”
“你如今的修為,也已經從曾經的半步神境,跌落到了宗師初期。”
楚榆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蒲霄的心頭。
他緩緩說出了最后一句話,如同死神的最終宣判。
“若再不醫治,你撐不過七天。”
此言一出,車廂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短暫的死寂過后,蒲黛雪俏臉一寒,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站起身,張開雙臂擋在了自己爺爺身前。
她怒視著楚榆,眼眶泛紅。
“你是誰?”
“我爺爺身體好得很,用不著你在這里危言聳聽,咒他去死。”
“黛雪,不得無禮。”
就在此時,蒲霄那蒼老而虛弱的聲音,及時響起。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攔住了還想發作的孫女,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卻死死地盯著楚榆,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激動。
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對著楚榆,歉意地微微拱手,動作顯得有些艱難。
“這位先生,是老夫管教不嚴,沖撞了先生,還請不要見怪。”
他的聲音因情緒劇烈波動而微微顫抖,再無半分之前的沉穩。
“敢問先生,是如何一眼便看出老夫這些情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