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兩只手即將觸碰的瞬間,李運那只肥大的手掌,卻突然翻轉,一把抓住了她那柔若無骨的小手,那粗糙的拇指,更是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在她的手背上,肆無忌憚地,來回摩挲!
孫韞玉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想掙脫,可那只手,卻好比一只鐵鉗,讓她動彈不得!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楚榆所在的方向,那雙本已絕望的眸子里,竟閃過了一絲慶幸。
還好,他沒有看到。
然而,她卻不知道,就在她回頭的瞬間,楚榆那雙始終古井無波的眸子里,那潭萬年不化的寒冰,第一次,緩緩地,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難以抑制的惡心從孫韞玉的胃里翻涌上來,她猛地抽回手,那張本就沒什么血色的俏臉上,寫滿了抗拒。
“李總,我……”
“孫小姐,別急著拒絕嘛。”李運臉上的笑容愈發油膩,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混雜著煙酒味的惡臭,讓孫韞玉幾欲作嘔,“我聽說,你們孫家的公司,資金鏈斷了?只要你點點頭,別說區區幾千萬,就是幾個億,對我李運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孫韞玉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她終于明白,劉文艷這個蛇蝎心腸的女人,給自己介紹的,根本不是什么投資人,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禽獸!
她當初也是病急亂投醫,為了挽救瀕臨破產的家族企業,才會被劉文艷的花言巧語所蒙騙。現在,悔之晚矣。
“不必了。”孫韞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與惡心,轉身就要離開。
然而,她剛一轉身,兩個穿著黑色西裝,渾身散發著精悍氣息的保鏢,便好比兩堵鐵墻,悄無聲息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李運那陰惻惻的笑聲,從她的身后,緩緩傳來。
“孫小姐,你以為我這里,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他撕下了所有偽裝,那雙渾濁的眸子里,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占有欲。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做我的女人,我保你孫家一世富貴。否則,我不介意讓你親眼看看,你那體弱多病的弟弟,和你那年邁的父母,是怎么一點一點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
“你無恥!”孫韞玉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她猛地回頭,揚起手,就要一巴掌抽過去!
李運卻似乎早有預料,他一把抓住了孫韞玉的手腕,用力一扯,便將她那柔軟的嬌軀,狠狠地,拽進了自己的懷里!
推搡之間,他那敞開的西裝領口,徹底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也就在這一瞬間,遠處那個始終一臉平靜的楚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那潭萬年不化的寒冰,第一次,寸寸碎裂!
他死死地盯著李運那肥碩的咽喉處,一個極其隱蔽,卻又讓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圖騰!
一顆小小的,散發著詭異幽光的,星星!
天啟!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氣,毫無征兆地,從他身上轟然爆發!整個角落的溫度,都仿佛在這一瞬間,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向著那個早已被嚇傻了的李運,緩緩走去。
當他看到李運身后那兩個保鏢咽喉處,同樣紋著一顆不起眼的星星時,他身上那股本已收斂的殺氣,再也無法抑制,沖天而起!
李運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殺氣,駭得肝膽俱裂!
他下意識地松開孫韞玉,連滾帶爬地向后退去,那張肥胖的臉,早已沒了半點血色!
劉文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但當她看清來人是楚榆時,那顆本就扭曲的心,瞬間被無盡的憤怒所填滿!
她指著楚榆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勞改犯!你想干什么?知不知道李總是誰?你敢動他一根汗毛,我保證……”
“閉嘴!”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李運,卻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
他聽過楚榆的事跡!
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魔神,真的敢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活活踩死!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用盡全身力氣,一下,又一下地,瘋狂磕著響頭,那肥碩的身軀,抖如篩糠!
“楚先生!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該死!求您饒我一條狗命!”
劉文艷徹底傻了!
她看著那個跪在地上,卑微到了塵埃里的李運,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的一聲,徹底斷裂!
“李總!你瘋了?他不過是楚家一個被趕出家門的廢物!你怕他干什么?”
啪!
回答她的,是李運那勢大力沉的一巴掌!
這一巴掌,直接將她那張畫著濃妝的臉,抽得血肉模糊,半邊臉骨都凹陷了下去!
“你他媽的想死,別拉著老子!”李運狀若瘋魔,他再也不敢去看那個一臉平靜的楚榆,只是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那個早已被駭得三魂不見七魄的孫韞玉。
“孫小姐!求您了!求您在楚先生面前,替我說句好話!”
他額頭上的冷汗,好比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很快便浸濕了身前那昂貴的地毯。
孫韞玉和李諾,看著這過于魔幻的一幕,大腦徹底陷入了宕機。
楚榆沒有理會那個跳梁小丑,他走到李運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然后,在那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骨裂聲,響徹全場!
與此同時,一股常人無法察覺的至陽真氣,悄無聲息地,順著那斷裂的骨頭,鉆進了他的體內,留下了一個無法磨滅的印記!
“啊——!”
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慘嚎,從李運的嘴里,轟然爆發!
他想昏過去,可那股鉆入體內的詭異力量,卻讓他的意識,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只能眼睜睜地,承受著這堪比十八層地獄的無盡酷刑!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舊不敢有半分怨言,反而強忍著那撕心裂肺的劇痛,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顫抖。
“謝……謝楚先生,手下留情!”
楚榆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滾。”
李運如蒙大赦,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也顧不上去管那個早已嚇傻了的劉文艷,帶著那兩個同樣噤若寒蟬的保鏢,頭也不回地,向著宴會廳的大門,狼狽而逃。
然而,就在他轉身走出大門的瞬間,那張寫滿了恐懼與謙卑的臉,卻驟然變得猙獰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