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艷那張畫著濃妝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那雙本就刻薄的眸子,因為極致的驚怒而瞪得滾圓!
她指著李雪,聲音尖利刺耳,充滿了無法理解的瘋狂。
“你這個賤人!你胡說八道什么!王少怎么可能會被這種勞改犯打斷腿!”
一旁的蘇媚似乎嫌場面還不夠亂,她那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眨了眨,好奇地湊到李雪耳邊,用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清的聲音問道:“王彪?哪個王彪?很有名嗎?”
李雪甚至沒有看那個已經狀若瘋狗的劉文艷,只是用一種看垃圾般的眼神,輕描淡寫地說道:
“就是那個仗著家里有幾個臭錢,昨天在望江樓門口,被楚榆打斷腿的垃圾。”
這句話,就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周圍那群本來看熱鬧的賓客,臉上的幸災樂禍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們終于將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青年,和那個傳說中,當眾踩爆許建軍腦袋,讓整個濱海高層集體俯首的絕世兇人,徹底聯系在了一起!
劉文艷臉上的血色,在這一瞬間,盡數褪去!
她不信!
她下意識地掏出手機,顫抖著手,撥通了王彪的電話。
無法接通。
她又撥了幾個王彪狐朋狗友的電話,得到的回答,無一例外,全都是聯系不上!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從她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她知道,李雪沒有撒謊。
她再也不敢去看那個一臉平靜的楚榆,那顆本就扭曲的心,瞬間被無盡的恐懼與怨毒所填滿!
她惹不起楚榆,難道還惹不起他身邊這兩個窮鬼?
她猛地回頭,那雙淬了毒般的眸子,死死地瞪著那個早已俏臉煞白,不知所措的孫韞玉,聲音冰冷刺骨。
“孫韞玉!你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滾過來,給我倒酒!”
劉文艷似乎覺得,僅僅是言語上的羞辱,還遠不足以澆滅她心中那團名為嫉妒的毒火。
她刻意向前湊近一步,高跟鞋尖幾乎抵住了孫韞玉廉價的禮服裙擺,用一種淬了冰又喂了毒,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嘶嘶地補充道:
“你不是寶貝他,暗戀了他整整八年嗎?從高中到大學,你那點心思,誰看不出來?”
她輕蔑地瞥了一眼遠處靜立如雕塑的楚榆,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今天,就是要讓你親眼看看!你視若珍寶的男人,如今就是一個連屁都不敢放的廢物!他眼睜睜看著你受辱,卻連站出來保護你的能力和膽子,都沒有!”
“廢物!”
最后兩個字,她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里擠出來的。
說完,她仿佛丟掉了一件令人作嘔的垃圾,再也不看孫韞玉一眼,扭動著腰肢,踩著勝利者的鼓點,頭也不回地向著宴會廳的另一個角落走去。
“轟!”
孫韞玉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那雙原本清澈漂亮的眸子里,所有的光彩瞬間被擊得粉碎,迅速蒙上了一層絕望的水霧。臉色,剎那間慘白如紙。
劉文艷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她內心最柔軟、也最卑微的地方,然后狠狠地攪動!
“韞玉,別聽她的!我們走!”李諾一把攥住她冰涼的手腕,那張憨厚的臉上,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漲得通紅,青筋暴起,“這個臭婊子!這破地方,我們不伺候了!”
孫韞玉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苦澀地搖了搖頭。她反手,用盡僅剩的力氣握住李諾的胳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里帶著一絲幾乎要碎掉的哀求。
“李諾,別……別沖動,我弟弟……我弟弟還在醫院里等著手術費……”
她沒有再說下去,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消耗她的生命。
弟弟那張蒼白而懂事的臉,醫生凝重的表情,那張天文數字般的繳費單……這一切,像一座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尊嚴,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她緩緩掙脫了李諾的手,深深地,深深地埋下頭,像一個即將走向刑場的囚犯,邁開了沉重而麻木的腳步。她不敢,也不愿讓楚榆看到自己此刻最狼狽,最不堪的一面。
她寧愿他心中那個孫韞玉,永遠是記憶里那個扎著馬尾、笑容干凈的女孩。
楚榆沒有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他就那么平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一前一后,漸行漸遠的背影。一個趾高氣昂,一個卑微如塵。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沒有憤怒,沒有憐憫,更沒有旁人預期的任何情緒。那是一種絕對的,凌駕于眾生之上的漠然。
仿佛眼前上演的,不過是一場與他無關的、極其拙劣的鬧劇。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她們最終的目標。
劉文艷將孫韞玉和李諾,像獻祭一般,帶到了一個腦滿腸肥的男人面前。那男人一身昂貴的定制西裝,卻被他臃腫的身材撐得變了形,脖子上戴著一條拇指粗的暴發戶式金鏈子,油膩的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李運,濱海地下世界的幾大龍頭之一。靠著黃、賭、毒起家,手底下的人命官司,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當李運的目光落在孫韞玉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時,那雙本就渾濁的眸子里,瞬間迸射出毫不掩飾的淫邪與貪婪。就像一頭饑餓的野獸,看到了最合心意的獵物。
劉文艷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地低語了幾句,期間還朝著孫韞玉的方向指了指。
李運臉上的笑容,愈發肆無忌憚,甚至還發出了一聲滿足的、令人作嘔的“唔”聲。
他端起桌上那杯價值不菲的紅酒,對著已經嚇得瑟瑟發抖的孫韞玉,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和善,實則比惡鬼還要猙獰的笑容。
那眼神,仿佛已經將她剝光,按在了身下。
“孫小姐是吧?久仰大名,我叫李運,幸會。”
他說著,便主動伸出了那只戴著碩大金戒指的肥手。
孫韞玉有求于人,即便心中充滿了惡心與抗拒,也只能強忍著,伸出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