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完了……”
一名崔氏的管事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麴文泰就是個瘋子!他連王爺的使節都敢扣押,這是鐵了心要與我們為敵!”
“我們……我們都會死在這里!”
他們是崔氏商隊最精銳的骨干,本以為這是一趟通往財富與榮耀的金光大道。
誰能想到,高昌王麴文泰竟會悍然翻臉,將他們一網打盡。
“行了,都給我安靜一點!”
王玄策忍不住開口呵斥一句,不得不說,這些人跟夜梟軍的士兵比起來。
簡直就是拖累,不過同為王爺辦事,他也不能看著這些人不管。
索性直接開口說道:“如果不想死,就都給我閉上嘴,聽我說?!?/p>
眾人下意識地朝他看去,只見這位年輕的使節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
“王……王大人……”
崔氏的崔俊,也是這次商隊的負責人之一,他顫抖著聲音問道。
“我們還有……還有活路嗎?”
“活路,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殺出來的。”
王玄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被鐐銬束縛的手腳。
“剛剛被關進來的時候,我就在觀察,這座地牢,守衛共計三十二人,他們每日送飯兩次,辰時和酉時,送飯時,是他們最松懈的時候。”
“看守我們這間牢房的,是四名獄卒,他們的頭兒每次來都會帶著酒囊,另外三個人,則總是盯著我們身上的物件,肯定是想要拿走值錢的東西?!?/p>
“待會兒酉時送飯,我會裝作病重,咳血不止?!?/p>
“他們一定會開門查看?!?/p>
王玄策掃視了一圈眾人:“當牢門打開的那一刻,我會解決掉絡腮胡和離他最近的那個人,崔俊,你帶著你們崔家身手最好的四個人,第一時間撲向另外兩個獄卒,記住,不求殺死,但求纏住他們三息時間,堵住牢門!”
“剩下的人,”
他的目光變得凌厲:“奪取他們腰間的鑰匙和彎刀!我們只有十息的時間,十息之內,我們必須控制住這里,否則驚動了外面的守衛,大家一起死!”
一番話下來,所有人都被王玄策周密而大膽的計劃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一直以為,這位王大人只是個被王爺看重的文弱書生。
誰能想到,在如此絕境之下,他竟能瞬間化身為一頭準備擇人而噬的猛虎!
“聽王大人的!”
崔俊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咬著牙,“死在這里是死,拼一把也是死!我崔家沒有孬種!我聽大人的!”
“對!跟他們拼了!”
“王大人說怎么干,我們就怎么干!”
求生的欲望壓倒了恐懼,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不知過了多久,地牢外傳來了獄卒們肆無忌憚的調笑聲。
“來了!”
王玄策低喝一聲,靠著墻壁緩緩滑倒在地,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嘴角一抹鮮血悄然溢出——那是他剛才咬破舌尖逼出來的。
“吱呀!”
沉重的牢門被打開一條縫,那個絡腮胡獄卒長探進頭來,不耐煩地罵道。
“吵什么吵!他娘的,還真當自己是上國天使了?”
可是他看到倒在地上咳血的王玄策時,眼中頓時閃過一抹貪婪。
“喲,這就快不行了?正好,省得老子動手了?!?/p>
說這話的時候,他已經推開了大牢的鐵門,身后跟著三名同樣面帶不善的獄卒。
“頭兒,他身上那件官袍可是好料子……”
“滾一邊去,這是老子的!”
絡腮胡一腳踢開那名獄卒,俯身就要去扒王玄策的衣服。
但就在這一刻,原本還奄奄一息的王玄策,眼中寒芒陡然爆射!
雙手往上一扯,而后狠狠一拉!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他的手已經扼住了絡腮胡的咽喉,被鐐銬連接的沉重鐵鏈,在他的力量下繃得筆直,狠狠地砸在了另一名獄卒的太陽穴上!
“噗通!”
兩具尸體,幾乎在同一時間軟倒在地,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
“動手!”
王玄策的暴喝,如同信號!
崔俊早已蓄勢待發,帶著四名精壯的商隊護衛沖向剩下那兩名獄卒!
其余眾人,則一擁而上,瘋狂地從死去的獄卒身上摸索著鑰匙和彎刀!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
那兩名獄卒被死死按在地上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
王玄策已經用鑰匙解開了自己和崔俊等核心成員的鐐銬。
“換上他們的衣服!拿上所有武器!跟我走!”
王玄策沒有絲毫停留,他將絡腮胡的彎刀奪在手中,一馬當先,沖出了牢房。
地牢內的警報并沒有被觸動。
外面的守衛還在悠閑地擲著骰子賭博。
哪怕是王玄策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后,這些人還沉浸在賭博當中。
冰冷的刀鋒劃過咽喉,溫熱的鮮血噴涌而出,一場無聲的殺戮,在地牢中悄然上演。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獄卒,在王玄策和夜梟軍的精銳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快!去馬廄!我們從西門殺出去!”
沖出地牢,冰冷的夜風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王玄策憑借著驚人的記憶力,迅速辨明了方向,一行數十人,在夜色和建筑的陰影中快速穿行。
很快,他們就抵達了關押著商隊馬匹的馬廄。
“不好!有巡邏隊!”
崔俊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一隊舉著火把,緩緩走來的高昌士兵。
“躲起來!”
王玄策當機立斷,將眾人帶入一條狹窄的巷道。
他自己則手持彎刀,悄無聲息地貼在了巷口的墻壁后。
巡邏隊的首領,一個高昌百夫長,打著哈欠,罵罵咧咧地走在最前面。
“這鬼天氣,真他娘的冷!也不知道上面發什么瘋,讓我們大半夜的巡邏……”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猛地從巷口閃出!
那百夫長只覺眼前一花,脖頸處傳來一陣冰涼,隨即整個世界都開始天旋地轉。
王玄策一刀梟首,左手順勢接住那顆還在滴血的頭顱,沒有讓它發出落地的聲響。
“敵……”
一名士兵剛剛張嘴,只見來自復合弓的箭矢已經射穿了他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