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機小隊中,一名最頂尖的槍手,早已通過瞄準鏡,將高雅賢牢牢鎖定。
“目標,敵軍主將,高雅賢。”
“距離,三百步。”
“修正完畢。”
狙擊手的食指,輕輕地,扣下了扳機。
“砰!”
正在嘶吼的高雅賢,身體猛地一震,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不斷擴大的血洞。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只吐出一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撲通!”
大夏國名將,高雅賢,轟然墜馬,氣絕身亡。
他的死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將軍死了!高將軍死了!”
“跑啊!”
三萬夏軍,徹底崩潰,盤龍谷內的殺戮,變成了一場毫無懸念的追獵。
……
五個時辰后,盤龍谷內的廝殺聲,終于漸漸平息。
王笑林站在山壁之上,俯瞰著下方那尸積如山的慘烈景象,饒是他見慣了生死,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將軍,戰果清點出來了!”
副將走上前來,聲音都在顫抖。
“說。”
“敵軍三萬,被當場格殺、炸死、踩踏致死者,約兩萬四千余人,余下近六千人,盡數跪地請降,無一逃脫。”
“我軍……我軍傷亡,不足百人,且多為推下滾木時不慎扭傷。”
聽到不慎扭傷這幾個字,王笑林有些想笑,可看著下面的尸體,卻怎么也笑不出來。
“三萬對五千,大獲全勝!”
王笑林喃喃自語,“王爺的戰法,當真鬼神莫測!”
雖然很清楚這是裝備帶來的差距,可這裝備就是李巖搞出來的。
…………
洺州,夏王宮。
竇建德正焦躁不安地在大殿內來回踱步。
高雅賢已經出發了兩天一夜,按理說,應該快要有消息傳回來了。
他既希望高雅賢能順利抵達樂壽,打破李巖的陰謀,又隱隱覺得心神不寧,總感覺有大事要發生。
“報!”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沖進大殿。
“大王!”
竇建德心中咯噔一下,厲聲喝道:“戰況如何?!高將軍是不是已經到了樂壽?!”
那名斥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居然直接哭了出來。
“敗了,大王!高將軍所部,全軍覆沒啊!”
“什么?!”
竇建德如遭雷擊,一把沖上前去,揪住斥候的衣領。
“你說什么?!三萬大軍!怎么可能全軍覆沒?高雅賢呢?他在哪里?”
“高將軍,高將軍他戰死了!”
斥候帶著哭腔,將盤龍谷內發生的一切,語無倫次地描述了一遍。
每多聽一句,竇建德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當聽到高雅賢被不知名的妖術爆頭射殺。
竇建德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氣血直沖腦門!
“噗!”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若不是一旁的侍衛扶住,險些當場栽倒。
他踉踉蹌蹌地退后幾步,一屁股癱坐在王座之上。
“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
一旁的凌敬,臉色同樣慘白如紙,他看著失魂落魄的竇建德,最終只能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陽謀,伏擊,新式武器,環環相扣。
這一戰,李巖不僅殲滅了他的三萬精銳,更是徹底打斷了他竇建德的脊梁骨!
而當高雅賢三萬援軍在盤龍谷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到樂壽城時。
整座城池的空氣,仿佛都在瞬間凝固了。
樂壽守將府。
一名斥候渾身是傷,連滾帶爬地沖進大堂,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嘶啞地哭喊著。
“蘇將軍!大事不好了!”
堂上,一名身著銀甲,面如冠玉,眼神卻異常沉穩銳利的年輕將領,從座位上站起。
他正是被竇建德委以重任,負責駐守樂壽的將領,蘇定方。
“慌什么!”
蘇定方厲聲喝道,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高將軍的援軍呢?到哪里了?”
那斥候跪倒在地,臉上滿是絕望與淚水。
“沒了……全沒了!三萬大軍,在盤龍谷,被鎮北軍埋伏,全軍覆沒啊!”
“你說什么?!”
饒是蘇定方心性沉穩,聽到這個消息,也如遭雷擊。
他身旁的副將更是不敢相信,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領。
“胡說八道!高將軍身經百戰,麾下三萬精銳,怎么可能全軍覆沒!”
“你敢謊報軍情,動搖軍心,信不信老子現在就砍了你!”
“小人不敢啊!”
斥候嚇得魂飛魄散,帶著哭腔將盤龍谷的慘狀描述了一遍。
“那李巖軍中有妖法,能召來天雷!轟隆一聲,地動山搖,人馬都被炸成了碎肉!還有能于數百步外取人性命的妖術,高將軍就是這么死的!連一具全尸都沒留下啊!”
斥候的話,讓整個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些從幸存者口中傳出的,超越時代認知的詞匯,比全軍覆沒這四個字,更能摧毀人的意志。
副將松開了手,踉蹌著后退兩步,喃喃自語。
“怪物……他們是怪物……”
蘇定方深吸一口氣,緩緩地,重新坐了下去。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陷入恐慌,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在腦海中瘋狂地分析著眼下的局勢。
援軍沒了。
樂壽已然成了一座徹頭徹尾的孤城。
僅憑城中這不到一萬的守軍,面對著剛剛屠戮了三萬大軍,士氣如虹的鎮北軍。
這仗,還怎么打?
“將軍……”
副將回過神來,臉上寫滿了決絕。
“事已至此,唯有死戰!我等當與城偕亡,為大王盡忠,為高將軍報仇雪恨!”
“盡忠?”
蘇定方抬起頭,目光如電,掃過堂上每一個人的臉。
“是盡忠,還是陪葬?”
“為一場注定失敗的戰爭,讓全城將士,連同這滿城百姓,都跟著我們一起化為飛灰,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忠誠嗎?”
蘇定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軍事沙盤前。
看著被代表鎮北軍的黑色旗幟三面包圍的樂壽。
“我聽聞,李巖治軍極嚴,自起兵以來,攻城略地,卻從不擾民,更不殺降。”
“易縣之戰,劉黑闥戰死,但放下武器的降卒,皆得到了優待,城中百姓更是秋毫無犯。”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心腹部下們,一字一句地說道。
“各位兄弟,我們從軍,為的是建功立業,為的是讓家人過上好日子,而不是為了給一個剛愎自用,大勢已去的君主,流盡最后一滴血。”
“將軍,您的意思是……”
副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中滿是震驚。
蘇定方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邊,看著城中那些因為戰爭傳聞而惶惶不安的百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
良久,他終于下定了決心。
“竇建德的天下,已經完了。”
“傳我命令,召集我麾下所有親兵,今夜三更,隨我……接管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