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又一個的受害者被帶上高臺,一聲聲血淚的控訴響徹云霄。
一樁樁,一件件,罄竹難書!
臺下的民眾,從最初的震驚,到憤怒,再到徹底的爆發(fā)!
“殺了他們!殺了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油炸了他們!”
“感謝鎮(zhèn)北王為我們做主??!”
民眾的怒吼聲,如同山呼海嘯,幾乎要將整個廣場掀翻。
跪在高臺上的那些豪族家主,早已嚇得面無人色。
他們從未想過,這些平日里被他們視作螻蟻的賤民,匯聚起來的憤怒,竟是如此恐怖!
“不……不是我……是他們逼我的!”
一名商會掌柜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指著慕容海尖叫道。
“都是他!都是慕容海逼我們這么干的!他說誰不聽他的,就讓我們在云州城待不下去!王爺饒命?。∥覀円彩潜槐频?!”
“對!都是慕容海的錯!”
“我們愿意戴罪立功!我們愿意獻(xiàn)出全部家產(chǎn)!”
一時間,狗咬狗的丑陋戲碼在高臺上演,更讓臺下的百姓看得鄙夷不已。
吳元冷眼看著這一切,直到聲浪稍稍平息,他才再次開口。
“現(xiàn)在,人證物證俱在!爾等罪行,天理不容!國法難恕!”
“奉鎮(zhèn)北王令!”
廣場上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逆賊慕容海,勾結(jié)外敵,罪在不赦,判,凌遲處死!”
“附逆首惡張、王、劉三家家主,斬立決!”
“其余脅從,抄沒全部家產(chǎn),貶為苦役,修筑北境長城,終身不得赦免!”
“判決已下,即刻行刑!”
“王爺英明!”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聲,整個廣場的百姓都自發(fā)地跪了下去,對著王府的方向,山呼海嘯般地吶喊起來。
“鎮(zhèn)北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求王爺永鎮(zhèn)云州!護(hù)我百姓安寧!”
“我等愿為王爺效死!”
看著眼前萬民俯首的震撼景象,吳元握著羽扇的手,微微一緊。
李巖,不僅用武力征服了這座城,更用一場審判,徹底征服了這里的人心!
這遠(yuǎn)比千軍萬馬,更加堅不可摧!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長安城。
依舊沉浸在天朝上國的繁華與威嚴(yán)之中。
太極宮,甘露殿。
香爐里燃著頂級的龍涎香,溫暖的香氣彌漫在整個殿宇。
大唐開國皇帝李淵,身著一襲常服龍袍,端坐于龍椅之上。
他面容清癯,雙目微闔,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扶手,似乎在假寐。
但殿內(nèi)侍立的宦官宮女們都知道。
皇帝的心思,正隨著下方那個剛剛歸來的女兒,飛到了遙遠(yuǎn)的北境。
李秀寧同樣換上了一身宮裝,但那身華貴的衣衫,卻絲毫掩蓋不住她眉宇間那股久經(jīng)沙場磨礪出的英氣與風(fēng)霜。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即使沉靜,依舊鋒芒暗藏。
良久,李淵緩緩睜開眼,目光深邃。
“都說完了?”
“兒臣所見所聞,皆已稟明父皇,絕無半分虛言?!?/p>
“呵呵……”
“能改變戰(zhàn)爭形態(tài)的力量?好大的口氣!朕倒想聽聽,究竟是何等樣的神兵利器,能讓你這個朕最驕傲的女兒,都說出這般評價?!?/p>
李秀寧沒有在意父皇語氣中的那絲不以為然。
畢竟要是有人這么告訴她,她也不會相信。
不過李淵雖然不相信有這么強,可是不代表他不重視李巖。
“難怪……難怪他敢在幽州公然抗旨,斬殺朝廷命官!”
“他這是有了自立為王的本錢了!”
許久,李淵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再次看向李秀寧,目光變得銳利而充滿壓迫感。
“他有如此實力,卻按兵不動,想來所圖不小,說吧,他開出了什么條件,才肯出兵助朕?”
這,才是李淵最關(guān)心的問題。
然而,面對父皇的詢問,李秀寧卻沉默了。
她抬起頭,迎著李淵那審視的目光。
一雙清冷的鳳眸里,閃過一絲無人能懂的復(fù)雜情緒。
她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父皇,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兒臣想先問您一句。”
“倘若……倘若李巖提出的條件,是聯(lián)姻呢?”
李淵聞言,明顯一愣。
他盯著自己的女兒,那張繼承了自己和妻子最優(yōu)良血統(tǒng)的絕美臉龐。
短暫的錯愕之后,他的臉上,竟緩緩綻放出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悅。
“如果要是聯(lián)姻話,那簡直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他從龍椅上站起身,激動地在大殿中來回踱步,嘴里不停地盤算著。
“好!好一個李巖!有眼光!朕的女兒,本就是天下間最高貴的明珠,配他一個鎮(zhèn)北王,綽綽有余!”
“若是能成此婚事,那李巖便是我李唐的駙馬!”
“他麾下那虎狼之師,那神鬼莫測的火器,便都成了我大唐的屏障!”
“北境可安,突厥可御!朕便可抽調(diào)全部兵力,去平李軌,再滅王世充,一統(tǒng)天下,指日可待?。 ?/p>
李淵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大唐盛世降臨的輝煌景象。
聽著父皇這一連串充滿政治算計和利益權(quán)衡的話語。
李秀寧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一股徹骨的冰冷,從心底深處,緩緩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奢望過,父皇在聽到聯(lián)姻二字時,第一反應(yīng)不是狂喜。
而是會像一個真正的父親那樣,哪怕只是場面性地問她一句。
“秀寧,你的意思呢?”
可是,沒有,從頭到尾,都沒有。
在他的眼中,自己首先是大唐的平陽昭公主。
然后是能為李唐江山帶來巨大利益的籌碼、工具,最后或許,才能算是一個女兒。
在滔天的皇權(quán)與利益面前,所謂的父女親情,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從自己組建娘子軍,為他打下半壁江山的那一刻起,自己在他心中,或許就已經(jīng)不再是一個需要呵護(hù)的女兒,而是一件趁手的兵器了。
李秀寧緩緩抬起頭,臉上已經(jīng)重新掛上了平靜。
“父皇,您誤會了?!?/p>
“聯(lián)姻,只是兒臣的一個假設(shè),鎮(zhèn)北王,并未提出這個條件?!?/p>
“嗯?”
李淵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眉頭瞬間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那你剛才為何要那么問?”
“兒臣只是想知道,在父皇心中,我大唐公主的婚事,是否也可以作為一樁交易。”李秀寧的回答,字字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