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的身形化作一道青虹,在灰敗的天地間劃過。
她的速度不快不慢,靈力波動也維持在一個金丹后期修士應有的水準,既彰顯了實力,又不至于太過驚世駭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一切,都精準地控制在秦辰事先設定的“誘餌”標準之內(nèi)。
她一路向東,沿途所見,皆是殘垣斷壁。巨大的建筑群倒塌在地,曾經(jīng)雕梁畫棟的宮殿,如今只剩下焦黑的骨架。斷裂的仙劍,破碎的法寶,隨處可見,但其中的靈性早已在無盡的歲月中流失殆盡,變成了真正的廢銅爛鐵。
這里,似乎曾經(jīng)是一個極其輝煌的仙道宗門,卻在一場未知的浩劫中,徹底淪為了廢墟。
阿九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她只是忠實地執(zhí)行著秦辰的命令,飛過一片保存得相對完好的宮殿群。
就在她即將掠過一座傾塌了一半的巨大主殿時。
異變陡生!
一道白影,毫無征兆地從下方的廢墟陰影中暴起,快得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
那是一個人形的生物,身上穿著一套殘破不堪的白色道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層濃霧籠罩,只能看到一雙空洞、死寂的眼窩。
它的手中,握著一柄銹跡斑斑的青銅長劍,劍身之上,卻散發(fā)著一股令人心膽俱裂的恐怖劍意。
金丹巔峰!
這股劍意,純粹、凌厲,甚至比陸星河的劍意還要凝練幾分,但其中卻沒有任何屬于生靈的靈動與神采,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殺戮本能。
【隕落仙靈】!
秦辰給她的資料中,有過關于這種存在的記載。是上古仙人隕落后,一縷不滅的執(zhí)念與此地混亂的法則融合,形成的非生非死的詭異存在。它們保留著生前戰(zhàn)斗的部分神通與本能,但神智混亂,會攻擊一切靠近的生靈。
這頭“劍仙靈”的目標明確,就是天空中那道散發(fā)著勃勃生機的青色流光。
它一劍遞出,沒有劍招,沒有章法,只有最極致的速度與鋒芒。
凄厲的劍光撕裂了昏暗的空氣,發(fā)出刺耳的尖嘯,直取阿九白皙的后頸!
這一劍,快到極致,狠辣到極致!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偷襲,阿九的反應,卻像是被嚇到了一般,顯得有些“倉促”和“慌亂”。
她猛地回身,甚至來不及祭出法寶,只能倉促間以水袖揮出,試圖抵擋。
“嗤啦!”
看似柔軟的水袖,在接觸到那道劍光的瞬間,便如同薄紙一般被輕易撕裂。凌厲的劍氣透袖而過,擦著阿九的肩胛骨飛過,帶起一串細微的血珠。
阿九發(fā)出一聲悶哼,借著這股沖擊力,身形狼狽地在空中翻滾出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被一劍穿心的下場。
這一幕,從遇襲到受傷,再到狼狽躲避,整個過程流暢自然,將一個猝不及防之下陷入險境的天才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而這精湛的“演技”,也恰好被隨后悄悄趕來的幾名修士,盡收眼底。
“哈哈哈!她受傷了!”
“這鬼地方果然處處是危險,連這女人都著了道!”
“好機會!那鬼東西拖住了她,我們上!”
追來的正是天衍宗與天心劍宗的幾名弟子,他們看到阿九“遇險”,臉上頓時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狂喜與猙獰。
其中一名天衍宗的弟子,更是表現(xiàn)得尤為積極。
此人名為趙乾,乃是陸星河的一位師弟,平日里在宗門內(nèi)也是備受矚目的天才,心高氣傲。他見阿九被那詭異的劍仙靈壓制,又想在同門面前表現(xiàn)一番自己的實力與膽魄,當即大喝一聲,越眾而出。
“妖孽休得猖狂!區(qū)區(qū)邪物,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看我天衍神雷!”
趙乾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一股強大的雷系靈力在他掌心匯聚。
“轟!”
一道粗壯的紫色雷霆從天而降,帶著煌煌天威,精準地劈向那頭白衣劍仙靈。
在他看來,雷法至剛至陽,乃是一切邪祟的克星。這一記【天衍神雷】,足以將那怪物重創(chuàng),屆時他再出手擒下受傷的阿九,便是大功一件!
然而,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幕,卻讓趙乾臉上的得意,徹底凝固了。
面對那足以轟殺尋常金丹后期修士的恐怖雷法,那頭劍仙靈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竟產(chǎn)生了一種虛幻的重影,詭異地讓大部分雷霆之力穿身而過,只承受了微不足道的部分傷害。
它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空洞的眼窩,轉(zhuǎn)向了趙乾這個新的攻擊者。
下一刻,它反手一劍,朝著趙乾的方向回敬!
沒有雷霆萬鈞的聲勢,只有一道快到極致,細到幾乎看不見的劍光。
那劍光,超越了聲音,超越了修士的反應極限!
趙乾臉上的得意笑容還未完全散去,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防御的動作,便猛地感覺自己的脖頸處,傳來了一陣冰涼的觸感。
緊接著,他眼前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zhuǎn)。
他看到了自己正在噴出滾燙鮮血的無頭身體,看到了同門師兄弟們臉上那極度驚恐的表情,看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經(jīng)再次撲向了那個黑衣女子。
這是他留存于世的最后一個念頭。
噗!
一顆大好的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沖天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血色的拋物線,最終重重地砸落在干裂的土地上,滾了幾圈,停了下來。
一劍梟首!
這血腥、利落、不講道理的一幕,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徹底震懾住了所有剛剛進入秘境、還心存幻想的天驕們。
他們臉上的狂喜與貪婪,瞬間被無盡的恐懼所取代,讓他們終于切身體會到,宗門長輩口中的“生死各安天命”,究竟是何等沉重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