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道水波光門的瞬間,一陣天旋地轉的撕扯感傳來。
秦辰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神魂更是堅韌無比,這種程度的空間傳送對他而言毫無影響。他穩住身形,第一時間睜開雙眼,觀察著全新的世界。
預想中的仙氣繚繞、靈草遍地、生機勃勃的景象,并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破敗、死氣沉沉的天地。
天空是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層永遠無法擦去的塵埃,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種壓抑的、混沌的光源,勉強照亮著大地。
腳下的大地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干涸、龜裂,巨大的裂谷如同蜈蚣般縱橫交錯,延伸向視線的盡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腐朽氣息,那并非是草木尸骸的腐爛,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墮落。
是仙道法則崩壞后,殘留下的腐朽氣韻,其中還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聞之令人作嘔,神魂不穩。
秦辰眉頭微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地的天地法則極度不穩定,空間中布滿了細微的裂痕,仿佛一件被摔碎后又勉強粘合起來的瓷器,隨時都有可能徹底崩塌。
更讓他感到奇異的是,他體內的【混沌戮仙氣】,在進入此地后,竟前所未有地活躍起來,像是一條回到了污濁泥潭的蛟龍,發出一陣陣歡欣的雀躍。
它們很“喜歡”這里的環境。
就在秦辰迅速分析環境的剎那,他身旁的阿九,嬌軀微微一震。
剛一踏入這片土地,她便感覺到了數道不懷好意的神念,從四面八方,從地底深處,從灰暗的天穹之上,朝著她一掃而過。
那些神念冰冷、混亂、充滿了對生靈的憎惡與貪婪。
它們并非來自一同進入秘境的修士,而是源于這片天地本身,是這方破敗世界中誕生的本土“惡意”。
“按計劃行事。”
秦辰的聲音直接在阿九的腦海中響起,冰冷而精準。
“你在明,我在暗。收斂魔幡氣息,只用天風谷的功法,朝東方探索,吸引注意力。”
“是。”
阿九沒有任何多余的回應。
她身上靈光一閃,一股屬于天風谷的、中正平和的青色靈力涌動而出,將她包裹。下一刻,她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毫不掩飾自己的行蹤,朝著東方急速飛去。
那姿態,張揚而急切,完美地演繹出了一個初入寶地,急于尋找機緣的宗門天驕形象。
而在阿九離去的同一瞬間,秦辰的身影,卻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他沒有動用任何靈力,只是身形微微一晃,整個人便如同融入了水中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沉入了地面的一道陰影裂縫之中。
【萬界斂息術】!
這是他從萬事通那里,用一筆不菲的積分兌換來的頂級隱匿法門,號稱只要不動殺念,不泄露氣息,便是地仙當面,也難以察覺。
這一刻,秦辰的氣息、身形、乃至存在感,都從這片天地間徹底消失了。
他就像一個幽靈,一個最耐心的獵手,潛伏在暗處,等待著獵物們自己走進屠宰場。
就在他們二人分開后不久,后方的空間光門再次泛起漣漪。
陸星河的身影第一個出現,他甫一落地,凌厲的劍意便透體而出,警惕地掃視四周。當他看到這片腐朽的天地時,那張冷峻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錯愕。
緊接著,炎姬周身環繞著火焰,也踏入了秘境。她同樣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原本高昂的戰意,瞬間被凝重所取代。
隨后,是百獸山、天心劍宗、御靈宗……獲得資格的各宗弟子,如同下餃子一般,陸續出現在這片開闊的干涸大地上。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被這詭異的環境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里……就是萬妖秘境?怎么會是這副鬼樣子?”
“靈氣稀薄,法則混亂,這哪里是機緣之地,分明是一處絕地!”
“大家小心,我感覺這地方不對勁!”
短暫的騷動過后,百獸山隊伍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弟子,與天心劍宗的一名核心弟子,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中,包含了清晰的指令。
隨即,兩宗隊伍中,各有三四名弟子悄然脫離了大部隊,身上靈光閃爍,朝著阿九離去的東方,悄無聲息地追了上去。
他們的動作很隱蔽,但又如何能瞞得過那些有心人。
炎姬注意到了這一幕,眉頭緊鎖,但她看了看周圍混亂的人群,終究沒有聲張,只是暗自提高了警惕。
陸星河也看到了,他只是冷哼一聲,并未理會,而是選擇了另一個方向,獨自御劍離去。在他看來,這些宗門間的齷齪,遠不如探索這方世界的秘密來得重要。
而這一切,自然也分毫不差地落入了潛藏在陰影中的秦辰眼中。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很好。
魚兒,已經開始咬鉤了。
他沒有去管那些追兵,也沒有跟上阿九。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這些小魚小蝦。
秦辰的身形在陰影中穿梭,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朝著與阿九完全相反的西方潛行而去。
他要做的,是先摸清楚這個棋盤的規矩,找到那些真正有價值的“大龍”,然后再回來,將這些主動送上門來的“棋子”,一顆一顆地,從棋盤上徹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