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小筑內,秦辰將那枚【筑神丹】送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而磅礴的精神洪流,瞬間沖入他的識海。
他的識海仿佛一片干涸的湖泊,瞬間被甘霖注滿,原本只能進行數千次推演的計算能力,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擴張、凝實。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每一個細節,每一縷靈氣的流動,都無所遁形。
一旁,阿九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血色霧氣,那是【龍象煉體湯】的藥力正在被她瘋狂吸收。她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內斂,卻也更加危險。如果說之前的她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那么此刻的她,便是一座深不見底的淵潭,平靜的水面下,潛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一切都在按照秦辰的劇本,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篤、篤、篤。”
小筑的陣法外,傳來了恭敬的叩門聲。
秦辰睜開雙眼,一道精光斂去,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進來。”
云虛真人推門而入,身形佝僂,姿態比上次更加謙卑。他甚至不敢抬頭直視秦辰,只是躬身行禮。
“先生,叨擾清修了。”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一旁的阿九,心頭猛地一跳。
一股若有若無,卻讓他這位元嬰后期修士都感到靈魂戰栗的壓迫感,從阿九身上散發出來。那是一種純粹的、為殺戮而生的毀滅氣息,讓他感覺自己只要稍有異動,就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這才幾日?
這位阿九姑娘的實力,竟然又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高人的手段,當真是通天徹地,鬼神莫測!
云虛真人心中愈發敬畏,將頭埋得更低了。
“何事?”秦辰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啟稟先生,東域七宗大比,將于三日后在天衍宗正式開幕。我天風谷的隊伍,即刻便要啟程,特來請示先生。”
“嗯。”秦辰應了一聲,站起身來,身上那件普通的雜役服飾隨風而動,“走吧。”
他依舊是一副仆人打扮,氣息普通得就像一個剛剛踏入修行門檻的雜役。阿九則默默起身,跟在他的身后,兩人一前一后,仿佛主與仆,自然無比。
云虛真人不敢多問,連忙在前方引路。
當秦辰與阿九匯入天風谷的參賽隊伍時,立刻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隊伍由十名弟子組成,皆是天風谷內精挑細選出的天才,個個心高氣傲。他們看著被云虛真人親自引來,并且直接站在隊伍最前方的阿九,臉上都露出了復雜的神色。
“她就是阿九?那個空降的首席代表?”一名面容俊朗,身著核心弟子服飾的青年低聲對同伴說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屑。
“聽說是云虛長老從外面找回來的,誰知道是什么來路。一來就搶了林師兄的首席之位,真是好大的面子。”
“一個女人罷了,修為戰績皆不詳,我看多半是靠著什么見不得人的關系上位的。”
幾人的議論聲雖低,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他們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與試探,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在阿九的身上。
然而,阿九仿佛沒有聽到一般,神情清冷如冰,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秦辰的教誨,她時刻謹記于心。
主人的棋盤上,這些所謂的“天才”,不過是連棋子都算不上的塵埃。與塵埃計較,只會臟了自己的劍。
她的無視,反而讓那幾個挑釁的天才弟子碰了一鼻子灰。他們感覺自己用盡全力的一拳,打在了空處,說不出的憋悶。最終,也只能自討沒沒趣地閉上了嘴,只是那眼神中的嫉妒與不服,卻愈發濃郁。
云虛真人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卻不敢有絲毫言語。
他知道,這些自視甚高的天驕,根本不明白他們正在挑釁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很快,眾人登上了天風谷的豪華飛舟。飛舟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朝著東域的中心——天衍宗疾馳而去。
天衍宗,作為此次大比的主辦方,其山門所在之地,早已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當天風谷的飛舟緩緩降落時,眼前的景象堪稱壯觀。
只見巨大的山門之前,七面代表著東域七大宗門的旗幟迎風招展,獵獵作響。下方,數以萬計的修士云集于此,各路天驕乘坐著奇珍異獸、華麗飛舟,從四面八方趕來。天空中靈光沖天,寶氣四溢,氣象萬千,盡顯修真盛世的繁華。
秦辰跟在隊伍的最后方,像一個最不起眼的影子,混在人群之中。
他的雙眸深處,一層微不可查的符文緩緩流轉。
【森羅法眼】,開啟。
瞬間,整個世界在他的眼中化作了另一番模樣。所有修士的修為、功法、氣血強弱,都以數據的形式在他眼前流淌。
更重要的,是那一道道代表著“氣運”的無形光柱。
大部分修士頭頂的氣運都只是尋常的白色或淡青色,唯有那些宗門的首席弟子,頭頂的氣運才呈現出濃郁的紫色,如同華蓋。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
天衍宗的隊伍中,為首的首席弟子氣運如龍,威勢最盛。
丹鼎閣那邊,一名紅衣女子,氣運化作一尊火焰鳳凰,灼灼燃燒。
天心劍宗的隊伍雖然士氣低落,但那位新任的首席弟子,頭頂的氣運之劍也依舊鋒利,顯然是個狠角色。
除了這些明面上的強者,秦辰還發現了好幾股隱藏在人群中的強大氣運。那些人或低調內斂,或偽裝成普通弟子,但他們體內那如同驕陽般的氣運,卻瞞不過森羅法眼的探查。
這些人,才是各宗真正雪藏的“潛龍”,是用來在關鍵時刻,一鳴驚人的底牌。
忽然,秦辰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向了百獸山宗門的隊伍。在隊伍的角落里,一個看起來有些憨厚,身材壯碩的少年,正旁若無人地抱著一枚碩大的靈果,埋頭猛啃,汁水四濺。
他衣著普通,修為也只是金丹后期,在這一眾天驕中毫不起眼。
然而,在他的頭頂,那股氣運之力,卻熾盛得如同一座熊熊燃燒的烘爐!其濃郁程度,甚至隱隱超過了天衍宗那位首席弟子!
這是一個真正的“氣運之子”。
秦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對前方的云虛真人傳去了一道神念。
“安頓下來后,帶我去天衍宗的賭盤看看。”
云虛真人身形一頓,立刻恭敬地回應。
秦辰的聲音悠然響起,帶著一絲玩味。
“這等盛會,總得有些余興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