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斌嚇了一大跳。
連忙看了看周圍。
張啟鶴悶頭吃喝。
其余管官員都在交頭接耳。
見沒人注意到他們倆,這才松了一口氣,趙斌心知像謝寧這種極其聰敏的人,根本不能拿這種事開玩笑,出身繼承王位、甚至登頂寶座是每個出身皇家的男子都會做的夢。
趙斌嚴肅下來,像是正常聊天那樣對謝寧說:“謝兄,你有什么條件。”
“有。”
謝寧夾了一塊魚眼睛,“我要你繼承成為武成王之后,終生護佑我跟我家人,不論出現何種情況。”
“不論出現何種情況?”
趙斌倒不是質疑謝寧會有助他繼承王位的能力。
相反的,今日若是旁人來說這話,他半個字都不信,說不定事后還會找對方的麻煩。
但謝寧……這個人太出其不意。
根本就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真正想要什么。
謝寧說:“對!”
“那你要是造反呢?”趙斌又問。
謝寧問:“你想當皇帝?”
趙斌又是一驚,覺得難度太大,立刻搖頭,“暫時沒這個想法。”
“這不就結了,只要你不造反,在西北這片地方不管將來誰人當權,你都是老大護住我不成問題。”謝寧又說:“對了,給我弄幾個武藝高強的私衛。”
“你要護衛干嘛?”
筷子夾花生米太慢,謝寧該用手抓,隨手指了指世家那頭,說:“文的還行,我怕他們要弄死我。”
趙斌隨之哈哈大笑,“我還以為你什么都不怕呢,不就是護衛這個包在我身上。”
謝寧點頭。
怎么能不怕,命就一條。
老天爺可不見得能再給他一次建號重啟的機會。
趙奕遠遠就看見謝寧跟武成王次子兩個腦袋湊在一起,聊的開心,這樣輕松的隨意說笑的氛圍,他從生下來就沒感受過。
他母親為中宮皇后。
自小就是當皇位繼承人來培養。
宮里的十幾個兄弟,看似兄友弟恭,但他從沒有一刻在他們眼中沒有見過戒備、提防。
吳俊源收拾好形狀,準備帶著便宜兒子,槐棋兩輛馬車進京,謝寧站在門口送他,“吳兄,今日一別,咱們明年會試京城再見!你要多保重!”
吳俊源兜里揣著謝寧給的五千兩銀票。
那是特地給吳世英的妻小準備的。
他笑道:“好啊!我等著謝兄你高中解元,你我一同金榜題名!”
雖然平日里吳俊源的便宜兒子,跟張大寶他們掐起來沒完,可眼下即將分別,還是十分舍不得,張大寶給吳大用準備了一包吃的,其中還有宿川最好吃的馬家燒雞。
謝小樹煩他咬尖,給他弄個蟈蟈籠子。
劉玄身上沒錢,送了一把親手雕刻的小木劍給他。
吳大用說:“你們等著我,等將來我干爹,高中狀元,我就是狀元的兒子,以后回來還給你們當老大。”
劉玄沒吭聲,只是笑笑。
謝小樹癟癟嘴,張大寶總跟他打架就夠煩人的了,吳大用更煩人。
“快走吧你!”
張大寶不耐煩地道:“當誰老大!”
謝寧將吳俊源送上馬車,拍了拍他的手臂,語重心長地說:“俊源,了了青山見,紛紛宿霧空。俗世煩擾不比太放在心上。”
吳俊源一愣。
他知道謝寧是在說,他在意那個道士的命批。
已然再次粗狂的臉上,露出笑容,回首擁抱住謝寧手臂用力緊了緊,“平生釣臺路,明日與君同,謝寧我們京城見。”
*
趙奕登門的時候,謝寧正在給他沒出生的兒子,做嬰兒搖搖床。
難得謝寧歇著,李成勇湊過來問,“謝寧,你怎么知道弟妹肚子里的一定是兒子?”
許婉肚子里的孩子,謝寧整日兒子兒子的叫,好像在他的心里壓根沒有別的選項。
“當然是兒子!”
謝寧語氣十分篤定。
“那就不能是女兒?難道你不喜歡女兒?”
“這倒不是。”按照生物學上來講,孩子的性別決定權在父親的小蝌蚪,而決定小蝌蚪是圈是尖是由酸堿體質決定,謝寧沒工夫跟他解釋這個,說了他也聽不懂,他道:“不是不喜歡女兒,而是兒子更省心。”
“你想啊,我辛辛苦苦寵愛了十幾年的女兒,將來要嫁人,而且嫁的是個什么牛馬都不知道。”
他自己個就是男人的。
他可不想多生女兒,到頭來成了別人家的媳婦,給人家天定進口,然后還踏馬隨那死小子的姓。
“那要對我女兒不好呢?”
謝寧涼颼颼地道:“我宰了他?”
李成勇恍然,“說的也對哦……”
“謝公子,有來客到訪。”
趙侍衛進來通報。
謝寧一聽是昨日飯局上的年輕京官,屁股都沒挪地方直接讓領到院里來。
他照著圖紙擺弄木板叮叮當當,一張小嬰兒床已經初具雛形,趙奕等到達院中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謝寧抬頭一見四個人,當即一愣。
隨即他道:“諸位大人,怎么有空到廖府來溜達?”
他說的隨意,葛兆陽頓時倍感尷尬。
周滔就是更是了。
本來昨個,他們就已經鬧了個半紅臉,今個太子爺不知為何非喲帶著他們來看這狂妄沒邊的小子。
趙奕仿佛對他手中的東西十分感興趣,袍子揶在腰間,蹲下打量,“這是什么?怎么從未見過?”
自個親兒子落地人間頭次睡的床,謝寧連個釘子都不愿意打,他拿起榫卯和尚扣敲擊道:“是我尚未出生孩兒的小床。”
“你成親了?”
謝寧看起來不過二十左右,且科舉剛剛出頭,沒想到這么早就成家了。
謝寧點頭,唇角笑著勾起,“成親了,再過幾個月我就當爹了!”
“這可真是大好事!”
趙奕蹲在那兒跟謝寧主動攀談,老半天姿勢都換了好幾個,也不見有人給他搬把椅子,黃直看了心里都跟著跳腳,在尊貴的太子殿下又換了個姿勢的時候,他終于忍不住開口說了,“你們廖府怎么回事?官家大人不開口,下人就一點顏色沒有?”
這話說的高高在上。
頤指氣使。
院里就這幾個人,除了李成勇是個沒官身的,剩下的都是官。
李成勇手指指著自己,瞪大了眼睛,“你、你是在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