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淵的話語剛落,一個嬌媚的聲音便從不遠處悠悠傳來。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雖說呦呦公主年僅四歲半,但誰人不知,呦呦公主與沈貴妃關系匪淺。”
“有了沈貴妃在幕后指點,她要想討得皇上歡心,豈不是易如反掌?”
隨著聲音,一位身著牡丹紋錦衣的女子款步而來,正是如妃。
她身后跟隨著一個約莫八、九歲的男孩,正是三皇子墨辰澤。
墨辰澤低垂著眼簾,鴉羽般的睫毛輕輕遮掩著眼底的思緒,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一雙丹鳳眼不動聲色地審視著易呦呦,仿佛在評估一件珍稀的寶物。
墨辰淵眉頭緊蹙,語氣堅定地反駁:“如妃娘娘,此言差矣。呦呦只是曾對貴妃娘娘有恩,貴妃娘娘念及舊情,才會對她多加關照。”
如妃掩嘴輕笑,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不屑。
她并未理會墨辰淵,而是轉向墨辰瀾,故作關切地問道:“大皇子,你母后近日可好?本宮被這宮里妖邪的傳聞鬧得不得安寧,都沒時間去探望皇后娘娘呢!”
如妃忽地掩嘴輕笑,語氣中滿是譏諷。
“本宮在這宮中已有十余載,從未遇到過什么妖魔鬼怪。偏偏這呦呦公主一來,宮中便怪事連連,不是鬼物作祟,便是妖邪橫行,真是令人費解?!?/p>
易呦呦被如妃看得渾身不自在,她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如妃。
【這個阿姨的眼神……似乎很不喜歡呦呦呢!】
墨辰瀾緊握的小拳頭因如妃的話而更加用力。
聽到易呦呦的心聲后,他緊抿的嘴唇微微翕動,卻終究未發一言。
見墨辰瀾沉默不語,如妃不以為意地繼續說道:“就連本宮獻給皇上的程美人,也被呦呦公主說成是狐貍精。先是讓皇上禁了皇后娘娘的足,緊接著又說宮中有妖邪作祟,讓后宮嬪妃們都不敢隨意走動。這分明……”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環視四周后,才緩緩說道:“這分明是呦呦公主在巧妙地試探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分量,玩起了一出‘殺雞儆猴’的好戲!瞧瞧,連皇后娘娘都栽了跟頭,這后宮日后,怕是要以易呦呦公主為尊了!”
墨辰淵聞言,上前一步將易呦呦完全護在身后,語氣冰冷地說道:“如妃娘娘,請慎言!呦呦年幼無知,你這樣無端指責她,未免太過分了吧?”
如妃冷笑一聲:“太子殿下,本宮只是實話實說,怎就成了無端指責?難道這宮中發生的事情,本宮還不能說了?”
如妃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層層波瀾。
墨辰瀾本就因母后被禁足而對易呦呦心生不滿,如今再聽如妃這番透徹的分析,更是認定易呦呦是個心機深沉之人。
他稚嫩的臉上滿是憤怒,尚未脫去童音的嗓音中帶著一絲尖銳。
“易呦呦!你的心腸竟如此狠毒!我萬萬沒想到,你年紀尚小便已如此狡詐陰狠!你分明是想踩著我母后,來穩固自己在宮中的地位,不是嗎?”
易呦呦眨巴著大眼睛,一臉茫然,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大哥哥好兇哦!呦呦沒有要害皇后娘娘呀!】
她奶聲奶氣地解釋道:“大哥哥,呦呦沒有那個意思!雖然之前程美人確實裝神弄鬼過,但宮里真的有壞東西呀!你們沒看到,只能說你們運氣好,程美人……她就是狐貍精變的呀!還是爹爹用法器驗出來的呢!”
墨辰澤藏在身后的手指微微一動,鴉羽般的睫毛輕輕顫動,丹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法器?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觀察著易呦呦,像一只蟄伏在暗處的毒蛇,伺機而動。
如妃聞言,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放聲大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好一會兒才止住笑聲。
她用帕子掩著嘴角,說道:“呦呦公主,你這話說得可真有趣!法器?不用問也知道,那法器定是你獻給皇上的吧?”
墨辰瀾聽到如妃的話,看向易呦呦的眼神更加凌厲,質問道:“易呦呦,你說!那個法器是誰做的?又是誰給父皇的?”
易呦呦挺起小胸脯,毫不畏懼地迎上墨辰瀾的目光,脆生生地說道:“法器是呦呦做的,也是呦呦給爹爹用的!”
“你!”墨辰瀾氣得小臉通紅,指著易呦呦的手指微微顫抖,“你果然包藏禍心!竟敢如此欺騙父皇!你……”
“大哥哥,呦呦沒有騙爹爹!呦呦給爹爹的法器,是不會傷害普通人的!程美人是狐貍精,所以才會被法器照出來呀!”易呦呦連忙解釋,小臉上滿是焦急。
【大哥哥為什么要這么兇?呦呦明明是在做好事呀!】
她委屈地癟了癟嘴。
好事?易呦呦竟將害了程美人、害了母后、欺君之事稱為做好事?
墨辰瀾氣到極點,不禁覺得有些可笑。
這小東西難不成瘋魔了不成?
墨辰淵心疼地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柔聲安慰:“呦呦別怕,有哥哥在呢!”
他隨即轉頭看向墨辰瀾,語氣堅定地說道:“大皇兄,程美人一事,人證物證俱在,不容置疑。你若不信,大可去問問父皇,或是問問當時在場的其他人,而不是在這里無端指責一個四歲半的孩子!”
【就是就是,呦呦才不會害人呢!那什么美人可是狐貍精,爹爹還差點被她害了呢!呦呦要保護爹爹,怎么可能放過她?】
易呦呦在心里氣呼呼地想著。
墨辰瀾冷笑一聲,語氣里帶著一絲嘲諷。
“如今易呦呦公主盛寵,身邊豈會缺人手?想要動什么手腳,根本無需她親自動手?!?/p>
墨辰淵眉宇間閃過一絲不悅,語氣更加冰冷:“我說過,大皇兄若是不信,可親自去問父皇?!?/p>
如妃嗤笑一聲,看向墨辰淵的眼神飽含深意。
“太子殿下,您在宮中沒有生母可以依靠,如今易呦呦公主如此受寵,您想要攀附她,自然要處處為她說話?!?/p>
“攀附?”易呦呦一臉茫然地看向墨辰淵,奶聲奶氣地問道:“太子哥哥,攀附是什么呀?”
墨辰淵輕輕揉了揉易呦呦的頭發,解釋道:“攀附就是為了達到目的,而故意去親近別人?!?/p>
易呦呦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后轉頭看向如妃,小臉上滿是天真無邪。
“那……如妃娘娘,你專門跑到這里,到底為了什么事情呀?是不是……來攀附爹爹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