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玉扶住顏芙凝：“走走走，咱們快走。”
方才就敲鑼打鼓的，聲勢不小，估摸著這會子街上都是人了。
果不其然，同樣去往大街上的車馬與行人比往常多了數倍。
由于人多，車馬的速度與行人無異。
到了朱雀大街，顏芙凝尋了家茶樓，多付了點銀錢，這才得了二樓靠窗的位置。
剛坐下，樓下街道兩旁便開始聚集起百姓。
人人都想爭著占個好位置，以便能更好地看打馬游街。
“真是熱鬧啊。”彩玉感嘆。
不同年紀的人皆有，大多是年輕女子。
目的不言而喻。
李信恒問：“姑娘，公子要什么時候來？”
“你們都坐下，吃點心罷，大抵還得等等。”
顏芙凝招呼他們坐下。
幾人也不客氣，依次坐了，吃花生嗑瓜子。
茶樓漸漸地坐滿了人，靠窗的位置價格比方才更高了些，卻還是有人爭搶。
不僅這家茶樓如此，對面的酒樓飯館亦如此。
分明還沒到飯點時辰，但店內皆是人。
這時，有兩個穿著桃粉色衣裙的女子上了茶樓，在小二處得知已沒了靠窗的位置，便一張張桌子挨個詢問，能否用高價將位置讓給她們。
后頭來的客人，也基本是用高價占了窗口的位置，是以不肯讓。
顏芙凝他們來得相對較早，位置挑得也相對較好。
那兩女子見狀，便行至顏芙凝跟前。
其中一人道：“請問能否用十兩銀子將此桌讓與我家小姐？”
彩玉正背對著她們，乍然聽到聲音好似在哪聽過，又聽到對方有此要求，猛然轉頭過去。
所見竟是春闈放榜時，在貢院門口見過的那兩個婢女。
當即起身：“你們起開，給再多錢我們也不讓！”
嗓音爽利兇悍。
她一邊說一邊擼了袖管，一副隨時準備打架的模樣。
那兩女子看到彩玉，顯然也憶起之前的事來，忙不迭地走了。
顏芙凝瞧出些端倪，壓低聲問彩玉：“怎么，有過節？”
彩玉便將那日貢院門口的事，一五一十地道明了。
顏芙凝垂下眼簾，神情淡淡。
某人在科舉表現出色，自然是有貴女瞧上。
沒想到，此事來得如此之早。
竟然在春闈那會，他就被人瞧中了。
見她不語，章銅以為她傷心難受，連忙勸：“姑娘是公子的娘子，旁人即便選夫婿也會避開有家室的。”
顏芙凝扯了扯唇角：“我沒事，大家快吃點心。”
心道，這個世道怕是沒有尋常老百姓想得那般簡單。
人心更是復雜。
就好比，她也有自個的心思，某人也有他的心思。
大抵過了一刻鐘，街上的人越來越多。
茶樓上雖說沒了空位，但上來的客人還有不少，紛紛商議著與人拼桌。
顏芙凝就坐在窗口，街上的龐安夢一抬頭就瞧見了她。
“芙凝。”她驚喜呼喚一聲。
顏芙凝剛要張嘴應，人咻的一下，直接沖進茶樓，蹭蹭蹭地跑上了樓。
眨眼間，龐安夢一屁股坐到了她身側。
“我哥讓我來瞧瞧，還說什么最好選個夫婿回去。”她伸出三根手指，壓低聲，“狀元是你家的。”說一個就縮回一根手指，“榜眼是顏家二公子，那死德行，我才不喜。”再度縮回一根，“至于探花，也不知是誰人，瞧就瞧一眼吧。”
顏芙凝被她的語氣逗笑。
龐安夢又道：“我主要是來尋你玩。”
“好。”顏芙凝頷首。
龐安夢細細盯著她的臉蛋：“你怎么這般軟乎乎的，說的話也軟乎乎的，芙凝啊，我好喜歡你。”
顏芙凝抿唇笑。
有了龐安夢的加入，加上她的嘴一直叭叭個不停，顏芙凝被她逗笑數回。
如此一來，等待的時辰過得極快。
約莫又過半個時辰，有人高喊：“狀元游街來了。”
人們自動讓出街中央的一條道來，規矩站在兩旁，紛紛伸長了脖子。
站在樓上的皆站起身踮腳往樓下遠處望。
只見喜慶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過來，狀元、榜眼與探花各自坐在馬背上。狀元在前，榜眼、探花依次在后。
立時引起看客的歡呼聲。
夾著不少女子的驚聲尖叫。
隨著隊伍的靠近，女子們呼喊聲越來越響。
有許多年輕女子朝狀元榜眼探花扔絹帕與荷包，一時間嬉鬧聲嬌笑聲不斷。
相對狀元神情冷峻，榜眼神情淡漠，二人對于丟到自個身上的絹帕荷包，皆拂袖不取。
而榜眼卻是一一收下，笑著頷首。
龐安夢見狀，擰了眉頭：“這個我更不喜。”
待隊伍到了茶樓下，顏芙凝站起身來，從窗口往下望，目光恰好盯在傅辭翊身上。
不得不說，他生得極好。
皮相骨相皆絕美。
此般坐在高頭大馬上，愈發俊美出塵，仿若謫仙臨世。
就是人冷了些。
倏然間，傅辭翊抬起頭來，在空中與她目光相觸。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好似看到他微微笑了笑。
就是這么一個幾不可察的笑意，令在場的女子們尖叫聲一陣高過一陣。
“狀元真是俊美啊，榜眼也不錯。”
“以往都該是探花郎最好看的，此次竟然是狀元最好看。”
“狀元適才是笑了吧？”
“對對對，我看到了。”
“天哪，他笑起來真好看。”
茶樓上，龐安夢拿手肘撞了撞顏芙凝：“不得不說，你夫君是真好看。”
“多謝夸贊。”顏芙凝笑。
話落，顏星河也朝她望來。
顏芙凝一怔，他瞧她作何？
慌亂間挪開視線，竟教她不經意瞥見對面酒樓二樓的走廊上，出來一個戴著面紗的年輕女子，身側一左一右站了兩名婢女。
這兩位婢女便是方才想要用十兩銀子，讓她將桌子讓出的那兩人。
只見那兩婢女指著街上剛剛經過的傅辭翊的身影，與戴面紗的女子說著什么。
下一瞬，那女子抬眸往茶樓望來。
恰好龐安夢拉她坐下，那女子這才沒瞧見她。
龐安夢笑著打趣：“狀元走了，還瞧啊？你可以回去細細瞧，白天瞧，夜里瞧，時時瞧。”
顏芙凝剛執起茶盞，小小抿了一口茶，此刻聞言，險些被她逗得將口中的茶水碰出去，連忙咽下。
“你這話說的。”
“我可沒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