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師娘，我師父呢？”
蕭凡以最快速度趕到，迫不及待想見師父。
白晶晶只是扭頭朝房間里面看了一眼。
蕭凡注意到，師娘臉上并沒有任何的笑容，甚至，好像還有那么一絲的憂傷。
不僅如此，站在一旁的兩位師兄也同樣愁眉不展。
“兩位師兄，你們見過師父了？”蕭凡問道。
衛中海欲言又止，但最終沒有說話。
蕭凡心一沉，師娘跟師兄的反應，讓他隱隱感到不妙。
“究竟怎么回事？你們那是什么表情？”
師父都回來了，怎么還這副表情？
不應該啊。
難道是故意的？師娘她們只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帶著疑惑，蕭凡大步邁進房間。
房間里，蕭凡果然看到了師父。
可是，師父卻躺在床上。
臉色慘白，氣若游絲。
看到這一幕，蕭凡瞬間明白，為何師娘她們會是那副表情。
“師父，你怎么……”
蕭凡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從何開口。
過來之前，還想著師父回來了，自己能多一個強大的幫手。
只要有師父在，不管富家還是神蛇派，他都不懼。
現在好了，師父這副模樣，別說幫他，恐怕他老人家自身難保。
“來了。”老頭緩緩睜開眼，盯著蕭凡半晌，才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錯，圣門總算后繼有人了。”
“師父，你怎么受傷了？”
對于師父，蕭凡除了感激還是感激，若不是師父，他根本不可能有現在的生活。
甚至，當初在獄中都可能被打死了。
“老子這把玩大了。”老頭苦笑。
“我幫你看看。”蕭凡說著將手搭在師父的碗脈上。
“不用費力氣了，老子知道自己的情況。”
蕭凡眉頭緊鎖，師父的情況，已經不能用糟糕去形容，筋脈盡斷。
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奇跡。
他會醫術，卻終究只是凡人之軀。
“師父……”蕭凡的喉嚨發哽。
此時，師娘幾人也從外面進來。
“師父，究竟發生什么事？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回來的路上，中了埋伏。”
“神蛇派？”
“應該是。”老頭苦笑：“不過，對方也好不到哪去，這一戰，老子不虧。”
“老祖呢？他當年不是跟你一起離開的嗎？”蕭凡問道。
老頭那渾濁的雙眼突然通紅：“你老祖他兩年前就隕落了。”
蕭凡：“……”
師父重傷不治。
老祖又隕落。
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開局？
還以為等師父回來，他蕭凡就可以橫著走，誰敢欺負他，直接搬出師父跟老祖。
現在好了，美夢破滅。
不僅老祖隕落，就連師父也恐怕要跟著老祖而去。
師父的傷勢太重了，大羅金仙看了，恐怕都得搖頭。
兩位頂尖高手隕落，這是圣門的損失。
同樣也是他蕭凡的損失。
“接下來的路，就要靠你們自己走了。”老頭話里全是不甘與失落。
可惜事不如人愿。
“老子雖然付出慘重的代價，但神蛇派那邊同樣沒討到好處。”
“師父，還有沒有辦法可以救你？”蕭凡答非所問。
老頭輕輕搖頭。
蕭凡絕望了。
也是，但凡還有最后一線希望，師娘肯定也早就動手了，哪會等到現在？
“你們都聽好了，為師時間不多，圣門的將來就靠你們幾個，也希望你們兩個能好好輔助你們的小師弟。”
此話一出，衛中海跟安天昊都臉色齊變。
師父此話無疑是在交代后事。
他是要將圣門的掌門之位傳給小師弟。
果然，師父話剛說完，就拿出一塊玉佩。
圣門的掌門信物。
見信物者，如見掌門。
衛中海跟安天昊快速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不甘。
論資格，他們任何一個都比蕭凡這個小師弟老。
可為什么師父寧愿將掌門之位傳給小師弟，也不愿意傳給他們？
“師父……”蕭凡沒有第一時間去接玉佩，他想給師父加油打氣，然而話未說完，就被大師兄衛中海打斷。
“師父，現在傳位是否言之尚早？”衛中海問道。
老頭活了那么漫長的歲月，又豈會不清楚這個大弟子的那點心思？
掌門之位，必須傳給實力出眾者，否則，就會像古代的皇朝一樣，明知道太子無能，卻也因為老祖宗立下的規定而不敢更改。
古代皇朝也好，門派也罷，必須有能人居之，只有這樣，方能讓門派變得強大。
自己的大徒弟跟二徒弟，老頭著實瞧不起。
他們根本就不是當掌門的那塊料。
“老子倒是想將掌門之位傳給你們，可你們是什么貨色，難道自己沒數嗎？不說別的，你們兩人一起聯手，是蕭凡的對手嗎？”
此話一出，衛中海二人老臉通紅，師父這話太直接了，讓他們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可他們也清楚，師父說的都是事實，他們打不贏小師弟，哪怕兩一起聯手也沒用。
修煉方面，小師弟就是一個異類，或者說是修煉天才。
明知道如此，卻始終還是不甘心。
那可是圣門的掌門。
“你們兩個別想了，就憑你們那點水平，護不住圣門，你們若是夠聰明，那就好好輔助你們小師弟，齊心協力，只有這樣，才能讓你們過上想要的生活。”
老頭這一席話已經非常直接與露骨，就看這兩個弟子以后會如何選擇。
無論如何，掌門之位不能傳給他們。
衛中海與安天昊尷尬無比地站在原地，既憤怒又無奈。
他們的確技不如人！
蕭凡接著玉佩，感覺如同萬斤重。
圣門掌門，他就這么糊里糊涂的成為掌門，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
巨大的壓力驟然來到，這塊玉佩代表著責任與傳承。
想要做到這兩點，并非易事。
尤其是如今圣門還被外面無數勢力虎視眈眈。
像極了唐僧肉，哪個妖精看了，都想從中撕下一塊。
“師父，我一定會想到辦法幫你治傷的。”
蕭凡的淚水已經控制不住，師父改變了他的命運。
老頭輕輕搖頭：“不用浪費那個精力，為師知道自己的情況。”
“師父，玄天經放在哪里？”衛中海忽然問道。
此話一出，現場頓時寂靜，這是一個極為敏感的話題。
衛中海這個時候提起玄天經，是不是說，他巴不得師父死？
可是同樣，另一方面，衛中海又沒做錯。
玄天經是圣門的寶貝，萬一師父死了，他們這些弟子上哪去找？
“師父，我沒別的意思，就是……”
衛中海意識到自己過于焦急，連忙解釋。
老頭淡笑：“也是時候告訴你們了。”
“玄天經前四重一直都在咱們圣門。”老頭說著，掏出一枚鑰匙遞給蕭凡：“第五重的內容，以后就要靠你們找回來了。”
“師父，我聽說咱們圣門的那個叛徒也還活著，并且已經跟神蛇派聯手了。”蕭凡說道。
萬一那個實力恐怖如嘶的叛徒真還活著，蕭凡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憑他現在的實力，估計打不贏人家。
“你放心，他遇上你老祖，現在即便不死，至少一百年內也不可能出來作妖。”
蕭凡暗松了一口氣，少了這么一個強大的敵人，對圣門是有利的。
“你們先出去。”老頭目光掃向衛中海兩人。
衛中海快速與安天昊對視一眼，都不想走。
師父這是臨終托付，才是最為重要的環節。
他們也想聽。
盡管不甘，卻也只得出去。
“師父，您老人家是不是還有什么寶貝要給我？”蕭凡問道。
老頭聞言，嘴角往上扯，說道：“老子總算沒讓師門失望。”
蕭凡：“……”
“有你這樣一位弟子，老子放心。”
“師父……”
“寶貝沒有了，但是，圣門有錢。”
說著，老頭用他那已經開始顫抖的手掏出一張紙。
“這是咱們圣門存放在全球各地銀行的賬戶，以及眾多地下室的珠寶黃金存放點，現在全都交給你了。”
“這么多？”蕭凡看了一眼，被嚇一跳，僅是全球各大銀行的賬戶就多達十七個，還有十個地下室存放點。
“師父，咱們究竟有多少錢？”
“不知道。”老頭說著又掏出另外一把鑰匙：“這個柜子里裝的是我們圣門投資的所有項目，也一并交給你了。”
“師父……”
蕭凡本該高興，可是，此刻的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師父給得越多，他就越害怕，他不想師父死。
“傻小子，為師不后悔，能有你這樣一位弟子，也知足了。”老頭露出欣慰的笑容。
從剛才到現在，另外兩名弟子都沒有哭，只有蕭凡流淚。
“行了，大老爺們，不要矯情，臭小子，師門的事情，我已經交代差不多了，還剩下最后一件事，當然，這是私事。”
“師父，你盡管開口，無論任何事情，我都一定幫你，哪怕再困難。”
這是師父難得提出條件，蕭凡決定，無論花費多大代價，也要替師父完成。
“那就好，有你這句話，為師就放心了。”
“師父，你請說。”
“替我照顧你師娘。”
蕭凡一怔，也并沒有多想：“師父，你放心，就算你不交代，我也永遠都會孝順師娘。”
“我是讓你將她當成妻子一樣照顧。”
蕭凡：“……”
此時此刻，蕭凡直接蒙了，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第一反應便是聽錯。
當成妻子一樣照顧？
心跳開始控制不住加速。
“這么些年，為師欠她的。”老頭感嘆。
“可是……”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放心，這么多年，我一次都沒碰過。”
蕭凡滿臉的尷尬與緊張：“師父，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蕭凡：“……”
還能這樣？
這算是欺負人嗎？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何況你師娘對你一直都不錯，我若不在了，你忍心讓她守寡？”
好吧，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老夫去了。”
老頭說完，雙目微微閉上。
與其它死者所不同的是，師父嘴角上揚，他是帶著滿足與幸福離開的。
“師父。”
蕭凡當場咚的一下跪到地上，原本已停的淚水再次涌出。
握著師父那仍帶著余溫的小手，蕭凡失聲痛哭。
哭聲也將外面的師娘三人吸引進來。
“師父。”
衛中海與安天昊也前后跪下。
兩人并沒有哭，各懷心事。
白晶晶站在那里不動，靜靜地看著，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
按師父的叮囑，他老人家的后事處理得極為低調。
越少人知道此事，就越是能給圣門爭取更多的時間。
“師娘。”蕭凡來到白晶晶面前，不知為何，這幾天，他總感覺師娘好像變了，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甚至還似乎有意在躲著他。
莫非師父已經跟她說過？
想到這，蕭凡的心跳又忍不住加速。
“辛苦你了。”
白晶晶輕聲道，這兩天，蕭凡為了老頭的身后事忙里忙外，未休息片刻。
她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我沒事，師娘，師父不在了，弟子想請求師娘一件事。”
“說。”
“我想找一處莊園，希望師娘能搬過來，師父不在了，弟子想繼續孝順師娘，照顧師娘。”
“好。”
出乎意料，師娘回答得極為爽快。
一天后。
兩位師兄來了，蕭凡多少還是能猜到兩位師兄的意思。
無非是為了利益罷了。
其實，蕭凡是有些反感的，剛替師父處理完身后事，兩位師兄就迫不及待找上門來想瓜分利益。
不過，蕭凡并不打算跟兩位師兄鬧翻，至少現在階段不會。
圣門本就人丁單薄，直接跟兩位師兄鬧翻，只會讓尸骨未涼的師父死得不甘。
“兩位師兄，圣門的將來就要靠咱們三個了。”
“恭喜小師弟成為掌門。”衛中海神色復雜地說道，爭了那么久，誰料最后被這個半道殺出來的小師弟拿到手了。
“師兄，如果可以選擇，我一點也不想當這個掌門，若我能以掌門之位換師父重新活過來，我會毫不猶豫。”
此話一出，衛中海二人都臉色齊變。
都是老狐貍，又豈會聽不出小師弟那話里的意思？
除了師父能活過來，否則，任何人都別讓指望他退位讓賢，師父既然將掌門之位交給他，那他就一定會盡最大努力讓圣門重新強大起來，哪怕不惜耗盡他的生命。
“小師弟，我跟大師兄一定會盡力輔助你。”安天昊表態。
“沒錯，我們會支持你。”
蕭凡暗自冷笑，不支持他？只怕兩位師兄很快就會成為某些人的走狗，當你的實力無法自保時，那就必然會成為別人的棋子。
弱肉強食的社會，誰都一樣。
“小師弟，我們今天過來，是想問你，什么時候能將玄天經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師父跟老祖已經隕落，當務之急，我們必須要盡快將修為提上去。”衛中海解釋。
蕭凡輕輕點頭，這話他是認同的。
只有自身的實力變得強大，才能不被人欺負。
安天昊也一臉期盼。
“好，這兩天我們抽個時間一起過去。”蕭凡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