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八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賀老爺子。
他眉頭一皺。
唇角勾起一抹譏諷。
“我說老爺子,你是不是老年癡呆癥啊?你不認識你家孫子?你別亂攀親戚,松手!”
他今天是來執行任務的。
此時被一個瘋癲的老爺子拽住衣服問東問西,只覺得不爽又荒唐。
賀老爺子沒有松手。
反而抓得更緊了。
那雙渾濁的眼里有淚光閃閃。
老爺子語氣有些著急解釋:
“我孫子從小被人綁走了,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回來,我也不知道他長什么樣子,唯一知道的便是左手臂上的梅花胎記。”
賀老爺子聲音哽咽,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復:
“我就是想確認一下,你家住哪里?你父母是誰?你叫什么名字?”
賀老爺子說完生怕龍八給跑了,一手杵著拐杖,另一只手幾乎吊在龍八衣服上。
“別怕,我只是想確認下,我一直在找我孫子,你……你家住哪里?你叫什么名字……”
聞言。
龍八大腦轟地一下炸開。
他僵在原地。
剛剛嘴角的譏諷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恐慌和不敢置信。
他從小被養在組織里,三歲起就和那些人一起血拼。
沒有家、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沒有姓氏。
龍八這個名字還是根據組織里的排行而取。
更不知道左手臂上的胎記代表什么。
龍七也有同樣的胎記。
至于其他人不得而知,他還以為是組織給他們烙下的特殊印記。
神主曾說過,他們都是被家人狠心拋棄的棄嬰。
是神主憐憫他們,才給他們一條活路。
所以他們拼死拼活為神主做事。
莫非梅花胎記不是人為烙上的?
而自已真的是這老頭的孫子?
思緒萬千間,龍八又覺得不可能。
有這個胎記的人又不止他一個。
龍八想要推開賀老爺子,可身體卻不聽使喚。
他從未在他人身上看到有人對自已這般慈愛又溫柔的眼神。
賀老爺子死死抓住龍八不肯松,溫熱的淚水順著臉頰滾滾落下。
“孩子,我們去做一個親子鑒定好嗎?”
“走開!”想到今天來的任務,龍八一下甩開賀老爺子的手。
賀老爺子的身體朝后仰,牛大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龍八冷冷瞥了眼牛大壯后,快速離去。
賀老爺子在后面杵著拐杖要去追。
可他的腳步又豈能趕上一個年輕人?
等他追出洗手間,早已沒了龍八的身影。
這時,負責保護賀老爺子的保鏢立即圍了過來。
見賀老爺子滿眼通紅,還以為是有人欺負了他。
“快,去尋找剛剛那位年輕人……”
不等保鏢出聲,賀老爺子趕緊指揮他們去追龍八。
然后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給自已的兒子打去電話。
被遺忘的牛大壯見賀老爺子身邊圍了幾個保鏢,他沒再上前。
牛大壯那邊走邊撓頭,眼底滿是不解。
“老爺爺真奇怪,有這個胎記的人就是他孫子?”
牛大壯嗤笑一聲,搖搖頭。
他想對老爺子說:
“我也有這胎記啊,天下有這個梅花形狀的胎記多的去了,難道都是你孫子?”
牛大壯想了想,還是算了,別人家的事情不要管。
恰好這時,他遠遠地看見坐在走廊凳子上的顧寧和顧雪。
顧寧也正好看過來。
“牛大壯!”
顧寧脫口喊出。
“唉,寧姐、雪姐,是你們啊!”牛大壯笑呵呵朝姐妹兩人走去。
他從芙蓉口中了解到顧寧以及顧家人。
要不是當初顧寧和幾個朋友幫助芙蓉,她恐怕早就被那個家暴男給打死了。
他打心里很感謝顧寧。
上次他們還一起吃過飯,覺得顧家的人都超級好,一點都沒有架子。
“你怎么會在醫院?”顧寧上下打量了一眼,發現牛大壯穿了一身安保服。
說明他來這里工作,可她明明記得牛大壯是在劇組做安保。
牛大壯嘿嘿一笑,“今天劇組來醫院拍戲,我負責這一層的安全工作。”
“哦,這樣。”顧寧說完,顧雪立即指了指衛生間方向,問:
“剛剛那邊發生什么事了?是有人醫鬧了嗎?我聽見有人在哭。”
牛大壯搖搖頭,在顧寧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不是醫鬧,是一個老爺子認錯孫子了,他把……”
牛大壯突然想到了龍八那張臉。
吞了吞口水。
朝四周看了一眼。
確定沒有人聽見,才壓低了聲音說:
“寧姐,雪姐,你們猜,我剛才在衛生間看到誰了?”
見牛大壯一臉神秘的樣子,顧寧和顧雪對視一眼后,都茫然搖頭。
“誰啊?”顧寧問。
“我看見上次想要殺我的那個人了,剛才他還想對我動手!”
顧寧瞳孔劇縮,“你是說遇到芙蓉之前,對你行兇的那個人?”
牛大壯點頭,“對,就是他。”
關于牛大壯與芙蓉那晚的遭遇,在他們上次吃飯時,牛大壯當一個故事講給大家聽。
顧寧當時覺得很蹊蹺,牛大壯無權無勢,那人為什么要追殺他?
現在又聽龍八提起,顧寧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今天是鐘亮毒發的最后一天,也是皇甫約定出院的時間。
莫非對牛大壯行兇之人跟鐘亮有關?
不然怎么這么巧合?
不管是不是,多一層防備總是好的。
顧寧趕緊把這一情況發信息告訴了呂明強。
牛大壯完全不知道顧寧在手機上操作什么,他還在吧啦著講剛才的事。
“老爺子想孫子想瘋了,萬一那人借著胎記騙取老爺子的信任怎么辦?他可是個危險的人物。
我手上也有梅花胎記啊,他怎么不說我是他孫子?這種胎記太普遍了。”
牛大壯無奈搖搖頭,“老爺爺太心急了。”
“你也有?”顧寧和顧雪異口同聲。
兩雙疑惑的眼神看過來。
牛大壯見她們不相信,擼起袖子露出左臂上的梅花胎記。
牛大壯手臂上確實有一個清晰的梅花形胎記。
顧雪忍不住調侃:
“大壯,說不定你也是那老爺爺的孫子呢?”
牛大壯把衣袖放下來,嘴角溢出一抹傻笑,“不可能,我是我媽生的。”
就在牛大壯放下衣袖時。
突然從旁邊躥出一個身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聲音顫抖。
“你……你的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