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寧接到向陽的電話時,正準備上床睡覺。
她看了下時間,已經九點,“怎么了?有事嗎?”
顧寧掀開被子,一只腳翹上床,一秒的動作就鉆進了被窩。
“嗯,睡覺沒?”
“快睡了。”
“我有事找你,如果方便的話,可不可以下來?我就在你樓下。”
電話那頭再次傳來他溫和的聲音。
只是這聲音聽著缺少一點爽朗和自然。
顧寧坐起身來,以為發生了什么事,頓時沒了睡意。
“發生什么事了?”
“我……想當面跟你說。”
顧寧狐疑,想起白天的時候母親問她那些話。
她一下就聯想到向陽現在找她會不會是因為……
他甩了甩腦袋。
應該不會,誰大晚上的說這個?
除非他腦殼有包。
掛了電話,顧寧起身披了件衣服,輕手輕腳下了樓。
下了樓,出了大門。
只見向陽穿著一件灰色大衣站在路燈下。
夜幕黑沉。
天上沒有月亮,只有路燈散發下來的一些微光。
男人逆光站著,身形挺拔,地上的影子拉長。
依稀可見他俊朗硬挺的輪廓,顧寧有些慌神。
沉穩下來的性子與他平時判若兩人。
此時的男人竟覺得格外引人注目。
“你……”
話還沒有說完,向陽就立即走上來,脫掉自已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不好意思,這么晚叫你下來。”
顧寧想拒絕,可向陽兩只手攏著大衣領子,她抬頭就對上一雙不太對勁的眼神。
顧寧微愣,“到底怎么了?你今晚看上去有點怪怪的。”
向陽從顧寧肩膀收回手,一雙深沉的眸子盯著她看。
“顧寧,你覺得我們在一起怎么樣?”
在過去的幾個小時里,他沉思很久,終于還是說出了在心里問過千萬遍的話。
“啊?”
顧寧被他的直白驚了下,直接被問懵了。
想過各種可能,就是沒想過他會問這句話。
一點防備都沒有。
這么直接的么!
“不是,向陽,你抽什么風?我倆?”顧寧指了指自已。
“是。”一個字清晰的從他口中吐出,清晰有力。
“我帶兩個孩子,離過婚,你犯得著找罪受不,你也不是小孩,這種事以后不要開玩笑了。”
記得上次向陽說實在他們找不到人,就湊合一起過得了,當時他嬉皮笑臉的,還以為是開玩笑。
向陽卸下凝重的神情,嘴角扯出幾分散漫,“你看不上我?”
嚴肅的氣氛被打破,顧寧輕咳了一聲。
“你扯哪里去了,我沒想過再婚,再找一個人,能保證他對兩個孩子好?
我也不想再懷孕生子,也沒有再次經歷一次婚姻的勇氣。
再說了,我現在什么都不缺,感覺一個人挺好的,壓根沒往哪方面想。
如果我有做了什么讓你誤會的地方,還請見諒,我們……不合適。”
顧寧實話實說,這一切對她來說,都太突然了。
被拒絕,向陽臉上沒有什么神情變化。
他幽深的目光凝睇著她,仿佛要把人看透。
顧寧擰眉,這人什么眼神?
難道受不了打擊?
不對啊,之前他被前女友那樣傷害都沒事,自已說這話應該不至于讓他心理受損吧?
向陽黑潭般的眸子透著堅定。
“不試試怎么知道不合適?我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沖動,我是認真的。
我早已把天天和樂樂當作自已的孩子般疼愛。
也習慣,生活中有了他們。”
向陽身形挺拔,站在她對面,正好擋住了后面的光線。
頭頂上的燈光灑在他身上,在半明半暗的陰影下,顯得格外深沉。
顧寧抬眸,對上他熱烈暖意的眸子,竟不知道說些什么。
回想天天和樂樂與向陽在一起的時候,確實是他彌補了“爸爸”這個角色。
帶他們坐旋轉木馬、開卡丁車、做手工、游泳、接送他們上學……
不經意,顧寧才發現以前的順其自然是顯得多么的理所當然。
顧寧垂眸看著自已的腳尖。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讓這種行為變得理所當然的?
頓了頓,她才開口:
“我現在全心在孩子和事業上,分不出其他精力,向陽,我也是認真的,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你應該有更好的人去選擇,而不是我。”
顧寧抬眼再次對上他的視線。
向陽搖搖頭,沒有因為顧寧的拒絕而沮喪,他一字一句。
“不要急著拒絕我,好不好?
就算給我一個考驗,如果哪天你對我動心了,或者我考驗過了,你再對我說。
我本想再等等,又怕自已的行為嚇到了你。
可,我不想再等了,與其等待,我更怕失去你。”
向陽深邃的眸底閃了下,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眉梢染上層層愛意。
“我們不是十七八歲,往后有很長的路要走,一個人不如兩個人共同前行,等你累了,至少有個肩膀可以靠一靠。”
說到這里,他眉間松懶下來,唇角蕩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又恢復起平時懶散的狀態。
“不過,你也別有心理負擔,我只是把心里話全部都說出來,等你什么時候愿意了,我先排好隊,希望你能優先考慮我。”
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
寒風肆意。
兩人額前的碎發隨風輕輕飄起。
男人閃著光亮的眼眸好似夜晚明媚的星辰,誠摯又倔強。
聲音隨之傳了進來。
“事業和孩子不影響我對你的感情,我知道你的擔心。
你怕受傷害,也怕天天和和樂樂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顧寧,我也很認真的告訴你,我不會要孩子,如果,我說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們在一起了,天天和樂樂便是我的孩子。
相反,如果過兩年甚至更長時間,我都無法捂熱你的心,我也會很體面地退場,尊重你一切決定。”
男人嘴角噙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含蓄笑意,手插褲兜,又恢復成以前那個隨性的模樣。
要不是聽到他剛剛動情的表白,顧寧都差點以為自已在做夢。
這人神色收放自若,倒是免了尷尬的一面。
顧寧岔開話題,“知道了,你還要站多久?外套還你,回家睡覺吧!”
顧寧邊說邊把身上的外套取下來,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