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司馬瑾的眼眸深邃，語氣低沉。
“今日陛下命老夫與大將軍主持朝政，卻未曾讓皇太子殿下主持朝政，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謝允聞言眨了眨眼，有些驚訝地說道：“聽丞相大人這么一說，還真是！按理說陛下不能上朝，由太子監國，怎么今日由大將軍與丞相主持？”
司馬瑾那雙鷹隼一般的眼睛里透著寒氣。
“昨晚，陛下還下令將禁軍副統領辛丑派去了秦王府，應當是去保護秦王殿下了。”
“諸位，當前的局勢對皇太子殿下可是非常不利啊！”
通政司通政使祈富腦袋轉得最快。
他喃喃自語：“上一次秦王殿下就遭遇了毒蛇，差一點被毒蛇咬死。”
“這一次在御花園里面竟然又有毒蛇，差一點傷到陛下，陛下肯定會以為兩次出手的是同一伙人。”
“陛下……在懷疑太子殿下？”
祈富這話一出，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溫良立刻站起來，道：“不可能！太子殿下為人敦厚和善，怎么可能做這種事？”
“恩相，咱們要幫殿下跟陛下解釋啊！”
司馬瑾瞥了溫良一眼，問道：“解釋？你想要怎么解釋？讓皇太子殿下跪在陛下面前說不是他放的毒蛇？”
司馬瑾的話讓溫良一時間語塞。
這種事情就像是褲襠里的黃泥。
不捅破還能維持基本的體面，可若皇太子去解釋，便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溫良急了，道：“恩相，咱們總不能什么都不做吧？難道要讓陛下就這么誤會皇太子殿下？”
司馬瑾站起身，望著今夜的夜空。
“慌什么？現在皇太子殿下還是儲君，陛下的身子骨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若陛下忽然間走了，你們說這天下是誰的？”
謝允神情不安，道：“丞相，您可說了是陛下忽然走了，萬一……萬一陛下撐著將身后事都交代清楚，換了儲君呢？”
他們都是丞相一黨，且都支持皇太子。
若是儲君換了秦王上位當了皇帝，他們的榮華富貴都要付諸東流！
“所以要密切監視宮中的動向，乾清宮那邊有蒙質守著，一般的眼線進不去。”
司馬瑾來回踱步，道：“立刻給皇太子送信，請皇太子聯系皇后娘娘探查陛下的情況。”
“還有，將與你們交好能聯系上的大臣都聯系上，一旦陛下有修改皇儲的決定，便是死諫，也要將陛下攔住！”
祈富聽得心驚肉跳，他眼珠轉了轉，小心翼翼地問道：“恩相，萬一……陛下一心要改換皇儲，我等當如何？”
“若事不可為……”司馬瑾的臉上閃過一抹冷意。
“就算是動刀兵，也要將太子殿下推上那個位置！”
司馬瑾已經下定決心，說什么都不能讓秦王上位！
就在此刻，小院的門被人敲響。
“咚！咚！咚！”
“父親！出大事了！”
院外，司馬瑾的長子司馬南聲音急迫。
院門打開，司馬瑾瞪了司馬南一樣。
“慌什么？有什么事慢慢說！”
司馬南定了定神，吐露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太子府，被禁軍封住了！
小半個時辰前，一隊禁軍從皇宮中而出，直奔太子府而去。
現下，太子府已經被禁軍圍地水泄不通。
司馬瑾一把按住司馬南的肩膀，額頭青筋暴起。
“你可確定？是將太子的府邸圍起來了，還是保護太子殿下？”
禁軍昨夜對秦王的府邸也是一樣的操作，司馬瑾心里還有一絲希望。
司馬南哭喪著臉，道：“父親，是真被封住了！連皇后娘娘身邊的小太監都進不去！”
“皇后娘娘差人過來，請父親您幫一幫太子殿下！”
這消息猶如五雷轟頂，震地司馬瑾久久無言。
“父親？父親您別嚇我，您沒事吧？”
司馬南慌了神，連聲呼喊，其他三個高官也是一起呼喚司馬瑾。
“唉……”
司馬瑾仰面嘆息，道：“沒想到陛下竟然狠心至此……全都不要慌！按照本相說的去聯絡朝臣！”
“南兒，你去給王堅送信，讓他連夜來相府一趟，老夫有大事要與他商議！”
司馬瑾不斷發號司令，其他人也逐漸收斂心神，各自離開。
司馬南離開前，惴惴不安地看著司馬瑾：“父親，陛下……不會真的要棄了皇太子吧？”
司馬瑾的臉色陰沉如水，看了司馬南一眼。
“陛下棄了皇太子，為父沒有棄！”
“這至尊之位，必須是皇太子的！”
司馬瑾支持皇太子上位，理由有很多。
但其中最重要的是皇太子趙辰的性格。
敦厚仁善、為人溫和，對司馬瑾素來很恭敬。
且在政見上也與司馬瑾極為契合。
反觀秦王趙禎，竟時常發布一些驚世駭俗的言論，尤其以要裁撤丞相最為驚人。
以趙禎的性子，若他上位，搞不好會真的裁撤丞相。
真到了那時候，司馬瑾的富貴榮華便全沒了！
上京城內因為皇帝受驚生病而人心惶惶，更因為皇太子與秦王同時被禁軍“保護”，局勢波云詭譎。
而就在這局勢紛雜的時候，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
首先，是兩股神風軍合流，與前去清剿的京軍、地方軍發生激戰。
神風軍以折損八百人的代價重創聯軍，斬聯軍三千六百余人，重創聯軍。
其次，薊州方向傳來戰報，北蠻剩余的神風軍聯合神臂軍，以及虎賁軍，將陸英、趙秉所部困住，前線戰局膠著。
陸英向朝廷請求援軍！
陸英的消息來得非常不是時候，因為此刻的朝堂已經處于一種近乎停擺之下。
六月二十日，夜。
夏夜的蟬鳴越來越響，而乾清宮內的皇帝已經丑時還未休息。
老皇帝趙頡躺在床榻上，半閉著眼睛，臉色蠟黃。
劉璽端著藥碗給他喂藥，蒙質腰跨佩劍在一旁守衛。
“陛下，皇后娘娘與貴妃娘娘她們在外請安，您看？”劉璽掏出帕子，為皇帝擦拭了一下嘴角，小心翼翼地問道。
趙頡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咳嗽了一聲：“讓她們回去吧！”
劉璽答應一聲，轉身出去傳訊。
見趙頡終于得了空，蒙質輕聲說道：“陛下，大將軍與曹尚書聯名送來了奏疏，聲稱是薊州緊急軍情。”
“末將不敢隱瞞，請陛下定奪。”
自從趙頡不上朝之后，在乾清宮一連住了三日。
除了身邊的蒙質與劉璽外，他誰都不相信。
聞言，趙頡閉上眼，緩緩道：“你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