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qD老皇帝趙頡的臉孔微微皺起，既好笑又無奈地感慨。
“他這日子過得，還真是……百無聊賴。”
蒙質(zhì)苦笑，向趙頡如實稟報。
“派去監(jiān)視岳將軍的禁軍兄弟是最清閑的，每天在固定的地方等著就好。”
“市場、酒樓、青龍大街豪革居所，岳將軍從不去別的地方玩樂。”
趙頡的眉頭微微蹙起：“是個好人，是個好武夫，只是太過木訥。”
趙頡舉棋不定，吩咐蒙質(zhì)：“你親自出宮去一趟錢府，將錢忠接入宮中，朕有事要與他商議。”
蒙質(zhì)任禁軍統(tǒng)領有十二年了，了解趙頡。
老皇帝一旦遇見了什么舉棋不定的事情往往要考慮數(shù)日。
當他快要下決心的時候，一定會將錢忠請入宮中商議。
只要錢忠入宮，第二日保準有結(jié)果。
“末將遵命！”
蒙質(zhì)領命而去，夜里將錢忠請入宮中。
當夜，臨近子時。
老皇帝趙頡與戶部尚書錢忠一前一后月下漫步。
十幾步之外，禁軍統(tǒng)領蒙質(zhì)、副統(tǒng)領辛丑等人小心翼翼地跟著。
“你說，朕該怎么選？”
趙頡犯了難，將三人的行程都說了一遍后，他問錢忠。
錢忠揣著手，雙眼微微瞇起。
“陛下，王堅將軍、尤勇將軍資歷夠深，可惜與朝中皇子、大臣牽連太深。”
“岳雷人是不錯的，就是太過年輕，陛下所慮在于他鎮(zhèn)不住京軍大營的驕兵悍將。”
“更因為其性格無趣、木訥，無法令將士齊心。”
錢忠一直是趙頡的心腹，句句話都能說到趙頡的心坎兒上。
趙頡一聲嘆息：“沒錯，岳雷會領兵打仗，對大乾忠誠，唯獨這性格與資歷差了些。”
錢忠沉默了片刻，道：“陛下，您是想要選一個跟陳玉那樣的人嗎？”
“嗯？！”
錢忠的話令趙頡微微一怔：“何意？”
錢忠拱了拱手，說道：“陛下，陳玉年輕的時候便能征善戰(zhàn)，廣交好友，手下的人都服他與他打成一片。”
“可您也看到了，參與貪墨京軍糧餉的哪一個不是他當年的好友？”
“岳雷的確為人木訥，身邊沒有什么好友，但他在寒州打了那些勝仗，也是收獲了威信與親信的。”
錢忠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陛下不妨從他那些部下里選拔些人才，填補京軍大營內(nèi)軍官的空缺，再從京軍大營內(nèi)提拔一些。”
“如此讓岳雷有些自己的班底好辦事，不至于手下無人聽他的。”
“再就是安撫京軍大營的士卒，上官頻繁調(diào)換，士卒人心浮動，總歸不是好事。”
趙頡沒說話，慢悠悠地往前走，思索著錢忠說的利弊。
錢忠講得沒錯，趙頡不知不覺間還在以陳玉的標準來選拔繼任者。
“如此說來，你覺得岳雷可用？”
趙頡停下腳步，看著錢忠。
錢忠點了點頭，作揖行禮：“全憑陛下圣心裁決！”
趙頡笑了，肩頭的重擔好像瞬間卸下。
他一揮袖袍，朗聲道：“今夜天色已晚，就別回去了。走，去喝一盅！”
錢忠也沒客氣，跟著趙頡往西邊走去。
辛丑見老皇帝二人越走越偏，忍不住小聲詢問蒙質(zhì)。
“蒙將軍，陛下跟錢大人這是要去哪里？”
“再往那邊走，可是距離寢宮越來越遠了。”
蒙質(zhì)朝辛丑微微一笑：“陛下年幼時候與錢大人就是摯友，經(jīng)常在西邊一個院落里玩耍、小聚。”
“那院落如今已經(jīng)被單獨劃出來，只供陛下與錢大人留宿宮中所用。”
辛丑驚訝的暗暗咋舌，外臣夜宿宮中？
這說出去誰相信啊？
瞧見辛丑的表情，蒙質(zhì)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辛將軍，錢大人不是一般的臣子，你我見到錢大人也要尤其恭敬，禮數(shù)周到，萬萬不可怠慢啊！”
辛丑神情一正，忙拱手道：“謝蒙將軍提點，末將記下了！”
……
天啟二十一年，四月末。
在前京軍大營都指揮使因貪腐案革職后，引得朝堂爭議不斷的繼任者終于有了著落。
最終花落揚武將軍岳雷的頭上！
被寄予厚望的王堅、尤勇，全都落選。
一時間，滿朝嘩然。
最失望的當數(shù)丞相司馬瑾，他動用了那么多人脈，奏疏如同雪片一般送到皇帝面前。
結(jié)果，卻被一個沒什么根基的岳雷給搶了先。
不過，司馬瑾勉強能接受，畢竟被曹仲、曹桂等人全力推薦的尤勇也沒有當上。
雙方算是打了一個平手。
圣旨頒布的當夜，京城，某處僻靜不起眼的民宅內(nèi)。
“督主，本王敬督主一杯！”
秦王趙禎舉杯，臉上滿面紅光。
坐在其對面的魏南亭亦是笑容滿面：“殿下客氣了，臣不過是傳訊而已，真正發(fā)力的是劉掌印。”
秦王趙禎點了點頭：“魏督主所言有理，這第一杯酒當敬劉掌印，請！”
得知岳雷上位的消息，趙禎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他花費了多少力氣，做了多少籌謀？
才終于完成了至關重要的一步。
“魏督主，劉掌印那邊可曾說下一步何時運作？”
秦王趙禎有些迫不及待，他已經(jīng)等了太多年了。
魏南亭為趙禎倒了一杯酒，道：“殿下別著急，要行下一步前，還要請殿下做一出戲。”
趙禎身子前探，道：“什么戲？”
“向岳雷示好，與之公開結(jié)交！”
隨著魏南亭此言一出，趙禎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眉頭緊蹙，問道：“這是劉掌印的意思？之前劉掌印不是讓我萬萬不能與岳雷私下會面嗎？為何現(xiàn)在又……”
只見魏南亭從衣袖里取出一封信，道：“具體的原因劉掌印寫在了這封書信里，請秦王殿下過目。”
秦王趙禎迫不及待取過信件，開始瀏覽。
他緊鎖的眉頭隨著看完書信的內(nèi)容，徹底舒展開來。
“哈哈哈！妙呀！”
秦王趙禎指著這封書信，道：“劉掌印真乃好謀劃，好計策！”
魏南亭點了點頭：“殿下，今時不同往日，岳雷沒有擔任要職前您不去結(jié)交，很正常。”
“而今岳雷位高權(quán)重，殿下又有愛才之名，于公于私去接觸自然順理成章。”
“至于岳將軍那邊會有專人去送信，告訴他怎樣掌控尺度。”
“這出前戲演完，后面的正戲才能開唱，讓全城人乃至于陛下都相信這處大戲是真的！”
魏南亭舉起酒杯，敬秦王趙禎。
“臣敬殿下，預祝殿下您這第二步，順遂！”
秦王趙禎仰面而笑：“借督主之言，祝我們馬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