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今夜也飲了不少酒。
屋內火盆中的炭火燃得正烈，絲絲縷縷的暖意縈繞周身。
再加上與林峰在床榻間耳鬢廝磨的溫存，她粉面漲得緋紅，頭腦也漸漸泛起昏沉。
忽然一陣涼意裹身，林秋月猛地睜眼，才發覺自己竟已被褪得只剩肚兜與褻褲。
“林郎……”她神志清明了幾分，抬手輕輕抵住林峰的胸膛。
“怎么了？”林峰指尖輕點她的鼻尖，聲音柔得像浸了暖意，“你不喜歡我？”
林秋月瞳眸輕轉，帶著幾分緊張搖了搖頭：“不！我……我覺得林郎極好，只是你我這般，是不是太快了些？”
林峰凝視她片刻，忽然低笑出聲：“月娘，你該不會還是處子之身吧？”
林秋月年紀比李燕婉稍長，初見時對他頗有幾分魅惑姿態，林峰原以為她早已嘗過人倫之事。
林秋月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嬌嗔：“不然呢？我從未婚配，難不成還能有別的境遇？”
林峰聞言沉默片刻，瞬間懂了她的顧慮。
她是怕將身子托付，自己反倒始亂終棄。
想到這里，他目光篤定，鄭重承諾：“等我從定州回來，便風風光光地娶你！”
林秋月美眸中驟然涌起欣喜與驚愕，顫聲追問：“你當真肯娶我？”
然而喜悅之下，又藏著幾分不安：“我……我家境不好，萬一拖累了你怎么辦？”
林峰啞然失笑：“拖累？你家既非皇親國戚，家境不好無非是多耗些銀錢罷了。縱使有幾分糟心事，在鎮遠縣這片地界上，還能翻出什么浪來？”
“月娘，我林峰言出必行，歸來便與你拜堂成親！”
說罷，他俯身輕吻，指尖探向林秋月白皙細膩的肌膚。
林秋月平日看著精明潑辣，與男子玩笑時葷素不忌。
可真到了床榻之上，卻是個十足的生手。
哪里抵得住這般撩撥？
不多時便渾身癱軟，沒了半點反抗之力。
肚兜與褻褲被輕輕褪去，林秋月周身不著寸縷，索性將臉埋進錦被，緊咬朱唇，羞澀地任由林峰擺布。
這一夜，帳內溫存直至三更才漸漸消歇。
次日天亮，林秋月醒來時，林峰早已離去。
床邊放著他留下的銀子與一封書信，字里行間皆是叮囑，讓她好生保重，靜待自己歸來。
天啟二十年十一月中旬，當寒州三縣團練軍集結于虎丘縣東部之際，北蠻龍驤軍驟然對定北縣發起猛攻。
一日之內，龍驤軍連破定州將軍張林布下的三座軍寨，氣勢銳不可當。
反觀身為手下敗將的張林，早已惶惶不可終日，卻又絕不敢退。
他已丟了四分之三的定州疆域，若再敢不戰而逃，全族性命都難保全。
彼時，整個定州與寒州，都被龍驤軍的陰影死死籠罩。
十一月十八日，虎丘縣渾河河畔。
北岸矗立著一座大營，寒州三縣的團練軍盡數匯聚于此。
渾河大營的中軍大帳內，寒州長史陶潛端坐主位，目光掃過帳中眾人。
“今日，寒州三縣英杰齊聚，共商抗擊北蠻韃子之大計。”
“本官身為寒州長史，便代朝廷、代秦刺史，也代寒州萬千百姓，敬諸位一杯！”
陶潛舉杯設宴，場面話說得懇切周全。
眾人自然要給這位上官面子。
虎丘縣縣尉孟庚率先舉杯，笑容滿面：“陶大人，您乃寒州首僚，如何破敵，我等皆聽您號令！”
此前陰山銀礦案了結，程家被抄家流放，多年積累盡數充公，其麾下團練軍也被官府接管，交由縣尉孟庚統領。
孟庚對面，坐著一位絡腮胡大漢，年約三十七八，身形威猛雄壯，正是元寶縣縣尉武德。
他聲如洪鐘，朗笑道：“孟大人所言極是！陶大人出身名門，熟讀兵法，要破北蠻韃子，還得靠您神機妙算！”
在一眾奉承聲中，陶潛與眾人對飲數杯，帳內氣氛愈發熱烈。
他的目光忽然落向孟庚身旁的林峰，道：“林大人，你入席后便少言寡語，莫非是酒菜不合胃口？”
陶潛面帶和氣笑意，語氣如長輩問詢。
林峰見眾人目光盡數投來，起身拱手致歉：“回大人，下官這兩日趕路奔波，舟車勞頓之下身子疲乏，故而精神不濟，還請大人見諒。”
三縣縣尉中，林峰所轄之地最遠，趕來時也是最晚，今日才抵達大營。
陶潛微微頷首：“是本官疏忽了，若身子不適，便先下去歇息吧！”
“多謝大人關懷，下官無礙。”林峰再度拱手謝過。
陶潛身為主帥，待人親和，將宴席氣氛維系得熱鬧融洽。
三縣眾人推杯換盞間，漸漸熟絡起來。
可就在宴席酣暢之際，帳外忽然傳來親衛急促的聲音：“陶大人，定州急報！”
陶潛心頭一緊，忙令親衛進帳呈遞。
他快速瀏覽急報，帳內瞬間陷入死寂，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良久后，陶潛長嘆一聲，沉聲道：“定北縣內，張林將軍布下的軍寨，又被龍驤軍攻破兩座。”
“如今，北蠻兵鋒已直逼定北縣城！”
“啪！”
他將戰報重重拍在案上，全無了飲酒作樂的興致。
“諸位既都在此，便一同商議下，如何應對這北蠻韃子！”
話音落下，帳內沉默半晌，無人應聲。
陶潛環視一周，溫聲道：“諸位不必顧慮，私下商議，盡可暢所欲言。”
話音剛落，林峰身旁的宋墨便站起身來：“陶大人，下官以為，北蠻龍驤軍擅長遠程奔襲，卻不擅攻堅。我軍當扼守定北縣，以守耗敵，靜待朝廷援軍抵達。”
陶潛微微頷首：“宋大人所言有理，只是這固守之策，具體該如何施行？”
宋墨一時語塞，面露赧色地拱手：“這……下官尚未細想周全。”
待宋墨落座后，武德當即起身，朗聲道：“依我看，北蠻韃子也并非不可戰勝！”
“龍驤軍滿打滿算不過兩萬人，我元寶縣團練軍有兩千，虎丘縣有三千，鎮遠縣有林縣尉麾下三千朔風營，再加上宋大人手下三千團練，總計過萬兵力！”
“待與張林將軍合兵一處之日，正面擊潰龍驤軍未必不可！怕他作甚！”
莽夫！
林峰在心底暗忖。
龍驤軍乃北蠻五大主力軍團之一，與虎賁軍齊名。
從其連破定州三縣的勢頭來看，戰力極為恐怖。
即便朔風營配備了連弩、火瓶等新式裝備，戰力頂多與龍驤軍持平。
且一旦陷入拉鋸戰，朔風營的兵卒，絕難比得過龍驤軍老兵的韌性。
武德這主動進攻的主張，簡直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