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王抿抿嘴,皺皺眉,懷疑自已上了年紀聽差了。
時隔這么多年,她的名字怎么可能會被人提及。
英王看了黃嬤嬤那邊一眼,礙于都是女客,他沒有立刻上前詢問。
英王壓下心底的驚疑,加快腳步,走到宴客的地方,找到陸瑾言直接問道,
“你那個姜姨娘的祖母叫什么名字?”
“溫云挽。”陸瑾言回道。
他知道醫(yī)書傳播開來,溫云挽肯定會再次被人提及,倒是沒料到英王殿下也沖他問。
按年紀來算,云舒的祖母溫云挽和英王之間差了八歲呢,倆人不應(yīng)該有什么交集才對。
“四十年前,獲罪的那個溫家之女?”英王壓下心中的波瀾,再次沖他確認道。
“正是。”陸瑾言點頭。
英王見他說了兩個字就沒了動靜,抬手就在陸瑾言腦袋上來了一下:
“是什么是,你以前帶兵時候的利落勁呢!現(xiàn)在半天崩不出來個屁來,急死個人了!快多說點她的情況!
她孫女既然成了你的妾室,還為你生了孩子,你肯定把溫云挽查了個底朝天了,她獲罪后都經(jīng)歷了什么,趕緊給本王講詳細點。”
陸瑾言,“……”
多年的養(yǎng)氣功夫,差點破功。
陸瑾言深吸一口氣壓壓火氣,告誡自已沒必要和嘴毒的英王計較,然后低聲沖英王簡單講述了一遍,
“微臣查到的并不全,當(dāng)年她被打入教坊司,在里面待了兩年,就被人給贖身了。
可那人是誰,微臣沒查到,教坊司的檔案沒記錄。
又過了六年,她化名李娘子與她男人和兒子一起賣身國公府為奴,之后便一直在府里當(dāng)差,直到兩年前去世。”
英王擰著眉,沉默不語。
“王爺與她是故人?”陸瑾言開口問道。
“她什么她,好歹是你妾室的祖母,尊稱一聲老夫人懂不懂!”英王又瞪他,十分不悅地說道,
“這點禮數(shù)還要本王教你不成,你學(xué)的那些規(guī)矩禮儀都進狗肚里去了!”
陸瑾言,“……王爺教訓(xùn)的對。”
把英王那些不干凈的話剔除一下,陸瑾言也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和云舒祖母不光是舊識,關(guān)系甚至很好!
王爺都開始護上了。
“除了你那妾室,她還有什么親人在世?”英王又問道。
陸瑾言掂量了一下,便說了一家子已經(jīng)脫了奴籍,溫老夫人的兒子姜光海被他安排去了西北馬場,孫子姜福安在他身邊當(dāng)書吏。
還有京城最近最紅火的茶樓,是溫老夫人的兒媳婦開的。
“人家給你生了一雙麒麟兒,不光解決了你絕嗣的爛名聲,還讓你們國公府有祥瑞庇護,你就這么安排的,給這點好處?!
你打發(fā)要飯的呢!你臉呢,不要了,掉地上了?”
英王一聽頓時不滿意了,雙眼瞪著他說道。
“……王爺所言甚是!”陸瑾言嘴角抽抽,心想他的臉皮在英王跟前不要也罷,便順桿爬地說道,
“可惜微臣也是位卑言微,能做的有限。
姜姨娘時常念叨她的祖母死前不能閉眼,最遺憾的是她的大哥是讀書的好苗子,但困于出身,即便除了奴籍,也無法科舉。
若王爺能為他向皇上求個恩典,準他參加科舉,也是圓了溫老夫人的心中遺憾了。”
這是個極有分量的恩典。
陸瑾言說出來,也是為了測試一下英王對云舒祖母和云舒等人愿意庇護到何等地步。
英王聞言,摸著自已的下巴想了想,
“皇兄老了老了,也沒以前摳搜了,興許能成。更何況,也是他欠了她的。”
陸瑾言低著頭,假裝耳朵聾了沒聽見,面色波瀾不驚。
可是,聽英王這般念叨,他還是不由地引發(fā)了一絲聯(lián)想,只是越想越心驚,索性不想了。
不至于,不至于。
“王爺,您和世子聊什么呢,快來入座,和末將暢飲一回,咱們今天不醉不歸啊!”
這時候,國公爺找過來,沖英王說道。
英王因為得知故人消息,一時間心緒繁雜的很,正想喝兩杯,便笑著勾搭上了國公爺?shù)募绨颍?/p>
“把你私藏的好酒都端上來,本王今日都給你喝光了。”
“哈哈哈……王爺,您這還沒喝呢,就開始吹上了。”國公爺毫不避諱地大笑嘲諷他,
“末將這府里的藏酒,給您端出來兩壇子,就能把您喝趴下了。”
“放你的熊屁,不可能!”
陸瑾言看了一眼勾肩搭背離開的倆人,就立刻移開目光,走向另外一邊的齊王。
不看他們就不會再添堵。
可被英王噎了半天,心已經(jīng)堵的不行了,他也去給齊王添添堵。
齊王看見陸瑾言過來,不管心里有多想弄死他,面上也是要掛上和煦笑容的,
“陸世子,恭喜啊,得了一雙引來祥瑞的麟兒,父皇都對他們另眼相看,真是羨煞旁人。”
“可微臣心里只有惴惴。”陸瑾言嘆了口氣,清冷中透著無奈地說道,
“這倆孩子從一懷上,就一直遭奸人三番五次地迫害,差點沒法平安出生。
這出生又帶祥瑞,若無皇上賜福賜字,恐怕要再次被奸人傳成妖魔轉(zhuǎn)世了,看似幸運,實則命途多舛。”
齊王聽他一口一個奸人,差點控制不住臉上的神色,咬咬牙,才沒有發(fā)火。
奸人是誰,大家心知肚明。
陸瑾言這么和他說話,和明著罵他有何區(qū)別!
他的一通計劃泡湯,已經(jīng)夠讓他憋屈火大了,母妃勸他要忍耐,可他實在是心煩,今天才來這洗三宴。
他要親眼看看這祥瑞麒麟兒到底是何模樣,看能否借機發(fā)揮,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給陸瑾言等人添堵。
可是,他沒料到皇叔英王也會來,讓他都不敢再有任何小動作了。
論嘴上功夫,他也對皇叔敬而遠之。
“王爺臉色不好看,可是身子不適?”陸瑾言看著他又問道。
“本王沒事。”齊王冷眼看他。
“那王爺請。”陸瑾言給他倒酒,“微臣陪王爺多飲幾杯,也祝王爺早日喜得貴子。”
齊王,……
昔日被罵絕嗣之人,竟然也開始嘲諷他沒兒子了,齊王差點氣死。
你給本王等著!
陸瑾言看著明明氣急敗壞又強裝鎮(zhèn)定的齊王,舉杯微抿:
剛才在英王那憋的火,可算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