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淡，只在眼尾擠出幾道細紋，但這一次，那笑容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韓同志，”他說，“你這個人，讓我想起一個人。”
韓九月愣了一下。
“誰？”
梁向西沒回答，只是走到桌邊，重新坐下。
“韓同志，我就陪著你瘋一次！你只要能弄到貨，不管弄到多少，我都要了，而且，我保證你的安全！”他看著韓九月，語氣沉穩地說。
韓九月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和供銷社一樣的價格。
梁向西點點頭。
“需要我先預付一部分貨款嗎？”
韓九月搖頭：“不用，三天之后，你找一輛車來鎮子外面五里外的山坳里拉貨。”
對于韓九月說的這個時間，梁向西是驚訝的，三天？
速度這樣快嗎？
還是說，這些貨目前已經在了？
“三天之后第一批，煤炭大概需要十天左右的時間，慢一些。其他物資，陸續會到。”
“如果有貨，你去這個地址，往院子里丟一塊黑色的石頭就行！”梁向西給了韓九月一個紙條，上面寫著兩行字。
韓九月點頭，這樣就更加穩妥了，不用經常見面，惹人懷疑。
“這樣吧，我丟石頭的時候，會順便丟進去一個紙條，你們按照紙條上的地址去找貨就行！”
梁向西多看了夏七夕一眼，明白對方這是對他還有懷疑。
“那貨款怎么結？”
“月結吧，每個月最后一周的周一，你來這里。”
“好。”梁向西很干脆地答應了下來。
他看著韓九月，接著問：“能拿出來的這些貨，都是搶手物資，完全可以自己賣，何必經過我？”
韓九月笑了笑。
“梁同志，我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知道，我想做這件事，如果不找人合作，只怕走不長遠。”
沒有一定的本事，不可能將黑市搞起來，韓九月不打算自己冒險。
梁向西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韓同志，”他說，“你就不怕我拿了貨，不給你錢？”
韓九月搖搖頭。
“不怕。”
“為什么？”
“感覺吧，要是你真的拿了貨不給錢，我也只能認命！”韓九月說。
梁向西愣住了。
這么大的事，就輕飄飄的用一句感覺？
屋里又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梁向西忽然站起來。
他走到韓九月面前，伸出手。
“韓同志，”他說，“以后在黑市上，誰敢動你，就是跟我梁向西過不去，你想要的東西，我也可以幫忙淘換。”
韓九月愣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梁同志，謝了，除了錢，我希望能弄到一些金玉首飾和大黃魚小黃魚，或者，古玩字畫也行。”
“韓同志，”他的聲音沉下來，“你知道這些東西，是什么來路嗎？”
韓九月點點頭。
“知道。有些是祖傳的，有些是……抄家抄出來的，我也知道，這些東西很多都流轉到黑市了。”
梁向西沒說話。
韓九月繼續說：“這些東西，現在不值錢。一塊玉佩，換不了幾斤糧。一幅字畫，換不了一袋面。可我覺得，這些總有一天會值錢。”
“韓同志，”他終于開口，“你這是在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