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眼睛一亮，就差給老姐妹點贊了。
這話是說到她心坎上了，她偷偷瞄向自家兒子。
顧一峰握著鋤頭的手緊了一些，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層薄紅。
他沒有說話，只是埋頭干活，不過，趁著別人不注意的時候，他微微側過頭，目光飄向韓九月。
韓九月更是鬧了個大紅臉，手里的鋤頭差點沒拿穩。
“哎呀，張翠花，您可別胡說！”王秀英心里樂開了花，面上卻還得端住，佯裝嗔怪，“我家三子就是個糙漢子，哪配得上小韓這個城里來的文化知青？您可別拿小韓開玩笑！”
她這話聽著是謙虛，可那語氣，那眼神，分明透著“我兒子當然好，但得看人家姑娘意思”的意味。
張翠花也是個精明人，哪能聽不出來，拍著大腿笑道：“秀英啊，你這話說的，你家三子年輕有為，一表人才，咱們十里八鄉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娃！小韓知青模樣周正，性格也好，我看著就般配！小韓知青，你說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韓九月身上，有善意的哄笑，有好奇的打量。
韓九月只覺得臉上快要燒起來了，手心都冒了汗。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接這話茬。
就在她進退兩難、恨不得挖個地縫鉆進去的時候，顧一峰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和力量，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張嬸，謝謝您的關心。不過這種事，總歸要看韓知青本人的意思。大家別打趣她了，她臉皮薄。”
這話既替韓九月解了圍，又含蓄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這些嬸子大娘們都是習慣家長里短的，這么明顯的暗示，哪里有聽不懂的？
這小子，分明就是說，他是看得上小韓知青的。
王秀英也看出韓九月的尷尬了，立刻順著兒子的話說開了。
“九月啊，你別介意，這些嬸子嫂子們就是愛開玩笑，沒惡意的。”
說著，她親熱地拉著韓九月的手，“走，咱娘倆把最后這點土豆收了，也該下工了，下午啊，你就在宿舍里好好的養病。”
其他社員們嘻嘻哈哈地散了，繼續干自己的活，但看向韓九月和顧一峰的眼神，明顯多了幾分心照不宣的曖昧的意味。
李紅霞和錢蕙蘭湊到韓九月身邊，擠眉弄眼，小聲嘀咕：“九月，顧營長可真夠護著你的！”
“我看有戲！顧同志人真不錯！比高思源好多了。”
韓九月臉上熱度未退，只能假裝專心挖土豆，心里卻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地跳個不停。
她偷偷抬眼看向顧一峰，他正彎著腰，利落地將最后幾棵土豆秧挑出來。
他對自己是真心的嗎？
要是自己付出真心，會不會讓自己失望？
下工時，韓九月幾個知青和王秀英、顧一峰一起往回走。
王秀英故意拉著李紅霞和錢蕙蘭走在前面幾步，把空間留給了后面的兩個年輕人。
李紅霞和錢蕙蘭也不是笨的，當然能看出來王秀英的意思，他們還順便把趙衛國也拉走了。
“剛才……謝謝你替我解圍。”韓九月低聲說，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