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氣勢洶洶，只有葉靈靈沉默著。
“靈靈，今天你也累壞了，早點休息吧。”
蒼夜將葉靈靈送回房間，安撫道：“剩下的事交給我們，你不用操心。”
“嗯，你也別太累了。”葉靈靈乖巧地點了點頭。
隨著房門關上，屋內只剩下溫暖的燭光，和一群沒心沒肺的小崽子。
“阿娘，你今天好厲害啊！”
八崽興奮地撲過來，掛在葉靈靈的腿上，“那個綠色的光，比太陽還亮，把那些壞蛋全嚇傻了！”
“是啊是啊！阿娘最棒了！”
其他崽子也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地表達著崇拜之情。
葉靈靈笑著摸了摸他們毛茸茸的小腦袋，看著這九張稚嫩可愛的臉龐，心里卻泛起了一絲波瀾。
她想起了地牢里那個女人說的話。
她看著崽子們，他們雖然是人形態，可他們的血脈……
如果那個女人說的是真的，如果遠古時期這里真的是一個修仙世界，那玄鱗，蒼夜他們豈不是大妖？
而那個鎖妖塔，一旦真的煉成，是不是意味著石山部落里的人們，會被認定成妖孽？
“不行。”
葉靈靈猛地站起身，她必須搞清楚這一切。
她哄睡了崽子們，再次披上那件白狐裘，悄悄溜出了房間。
地牢。
因為幾大獸王正在議事廳商討出兵獸皇城的細節，此刻的地牢顯得格外安靜，只有幾個守衛在巡邏。
葉靈靈憑借著蒼夜口中狼后的身份，暢通無阻地來到了關押那個中年女子的牢房前。
葉靈靈記得審訊記錄上寫著她的名字叫，柳紅鸞，她此刻正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角落里。
經過幾大獸王的輪番伺候，尤其是少滄嶼的水牢和紅洛的幻術，她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早已沒了之前的傲氣。
“柳紅鸞。”
葉靈靈叫了一聲。
柳紅鸞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看到葉靈靈時，竟然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怎么？來看我笑話？”
柳紅鸞聲音嘶啞，“還是說，你也想從我這里得到一些什么信息？”
“我只是有點好奇。”
葉靈靈淡淡地說道，“我想問你一些事，關于，你說的遠古時期。”
柳紅鸞嗤笑一聲：“那是人族的輝煌，你一個給妖怪當生育工具的女人，配聽嗎？”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的。”
葉靈靈心念一動，指尖冒出一抹綠色的光芒。
那是一株極小的藤蔓，在她手里靈活地舞動著，“現在的你，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只要我愿意，這株藤蔓可以瞬間鉆進你的腦子，把你變成白癡。”
柳紅鸞臉色一變。
她是修仙者，自然能感受到這股木系力量的純粹。
“你想知道什么？”她終于低下了頭。
“你說遠古時期，人類是統治者？”
葉靈靈問道，“那是一個什么樣的世界？”
柳紅鸞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那是一個真正的大道世界。”
“那時候，天地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天上有三十三重天，住著執掌乾坤的神靈，地下有十八層地獄，輪回有序，人間有無數修仙宗門，御劍飛行，移山填海。”
“那是人族最鼎盛的時代。”
柳紅鸞的聲音變得狂熱起來，“凡人通過修煉，可成仙，可長生，而那些飛禽走獸，若是開了靈智，便成了妖，但在那個時代，妖，只是我們的坐騎，是看家護院的靈寵，或者是煉丹爐里的材料。”
葉靈靈聽得心頭一震。
這描述，和她在地球上看過的小說修仙界，簡直一模一樣！
原來，這個所謂的獸世，不僅僅是原始社會那么簡單，竟然是一個沒落的修仙文明廢墟？
“那后來呢？”
葉靈靈追問道，“那些神靈呢？那些宗門呢？為什么現在變成了這副樣子？”
從修仙盛世變成現在這副茹毛飲血的原始模樣，這中間的斷層太大了。
“隕落了。”
柳紅鸞眼中的狂熱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都隕落了。”
“神靈死了？宗門滅了？”
“差不多吧。”
柳紅鸞苦笑一聲，“我也只是在家族傳承的殘卷里，看過一些只言片語，一切都源于那場諸神黃昏的大戰。”
“什么大戰？”
“不知道。”
柳紅鸞搖了搖頭，“沒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一天，天裂開了，無數恐怖的存在從天外降臨，然后，神靈們去迎戰，打得天地崩塌，靈氣枯竭。”
“最后，神靈們好像都死了，連地府都崩壞了，輪回斷絕。”
“而那場大戰泄露出的恐怖氣息，污染了這片大地，人類的修仙傳承斷絕了十之八九，體質也越來越弱，無法再像以前那樣輕易修煉。”
“反而是那些原本低賤的妖獸。”
柳紅鸞咬牙切齒，“它們因為那種污染氣息，發生了變異，體型變得巨大，力量變得狂暴，甚至有些還覺醒了某種血脈天賦。”
“人族失去了力量，而妖獸卻變強了，這就是現在這個獸世的由來。”
葉靈靈沉默了。
原來，所謂的獸人，其實是被某種力量輻射變異后的妖？
而獸世竟是諸神黃昏后的廢土？
“那你們呢？”
葉靈靈看著她，“你們獸皇城的修仙者，又是怎么回事？”
“我們是幸存者。”
柳紅鸞挺了挺胸膛，露出一絲驕傲，“我們的先祖躲在了一些封閉的洞天福地里，保留了一部分傳承，雖然無法和遠古相比，但至少我們沒忘本。”
“所以，”
葉靈靈目光銳利，“你們就要煉制鎖妖塔，把所有獸人都變成野獸？”
“這有錯嗎？”
柳紅鸞激動地吼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那些妖怪現在看著像人，但骨子里還是野獸，只有把它們徹底鎮壓，人族才安全，這世界才能回到正軌。”
“瘋子。”
葉靈靈搖了搖頭，冷冷地看著她，“你們所謂的正軌，就是建立在滅絕另一個智慧種族的基礎上？你們口口聲聲說獸人是畜生，可你們這種為了目的不擇手段，殘害無辜幼崽的行為，又比畜生高貴在哪里？”
“你懂什么！婦人之仁！”
柳紅鸞唾棄道，“你已經被那些妖怪同化了！”
“我只知道，眾生平等。”
葉靈靈轉身離開，“不管是人還是獸，只要擁有靈魂，懂得愛與守護，就有生存的權利，而你們這種想要當神來審判眾生的人，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毒瘤。”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地牢。
身后，柳紅鸞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木靈之體，心存善念，或許，當年的那位，也是這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