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陸家主臥里只余下空調運轉的微弱聲響。
陸燼珩仰面躺著，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連續多日的超負荷工作幾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
好累。
即使閉著眼，眉頭也無意識地緊鎖著，仿佛在睡夢中也在為公司的繁事憂心。
蘇雨晴側躺在他身邊，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兩人之間那層無形的隔閡。
自從她進入陸氏卻遲遲未能做出成績后，陸燼珩對她的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
那些曾經發自內心的溫柔安撫、體貼關懷，如今都變成了公事公辦的詢問和日漸減少的耐心。
這種變化像一根細刺，扎在她心頭。
她不甘心。
黑暗中，蘇雨晴輕輕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柔軟，主動：
“燼珩，明天……我有信心拿下科訊那個項目。”
身邊疲憊的男人動了動，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側頭看她，嗓音帶著濃重的困意：
“科訊？那個八千萬的單子？你真的有把握？”
那是目前困擾陸氏最大的項目之一，前期的接洽一直是沈愿在負責，已經談了七八成，卻因她的突然離開而陷入僵局。
公司里幾個有點能力的人去談了幾次都無功而返。
“真的。”
蘇雨晴撐起身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注視著他的眼睛，信誓旦旦，
“我和對方的李總已經線上溝通好幾次了，他覺得我們提出的修改方案很有誠意。明天約了面談，我有八成把握。”
她頓了頓，語氣染上一絲較量意味，
“以往這種核心項目都是沈愿負責，現在既然我接手了，就絕不會輸給她。”
這句話精準地觸動了陸燼珩的心。
沈愿兩個字，如今在公司里幾乎成了某種禁忌，代表著一種他無法掌控卻又不得不依賴的能力。
陸氏員工的多多少少都會私底下談論沈愿，有些甚至當著他的面挑釁他。
他太需要一場證明，來證明自己選擇誰都是一樣的，從而用成功擺脫對沈愿那份令人焦躁的依賴。
頓時，他心軟下來，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好，我相信你。”
“當然，這是一個證明你自己的好機會。如果你能拿下，以后……以后我就可以真正減少對沈愿的依賴了。”
他比誰都希望陸氏成功。
蘇雨晴在他懷里點頭，眼神在夜色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我會的。”
她一定不會輸。
不然這么多天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辛苦了，好好休息，明天好好工作。”
陸燼珩拍了拍她的背，語氣是連日來難得的溫和，隨即沉沉睡去。
***
第二天，蘇雨晴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裝套裙，妝容精致，滿面春風地踏入陸氏大樓。
她刻意挺直了背脊，腳步從容，試圖將所有的自信都寫在臉上。
然而，
剛走進辦公區，那些細碎卻清晰的竊竊私語便像毒蛇一樣鉆入她的耳朵。
“看她今天這架勢，真要去談科訊那個單子了？”
“她有那個實力嗎？別把沈總監好不容易談下來的基礎都給搞砸了。”
“誰知道呢？反正她搞砸了，陸總也會包庇她的，誰讓人家關系‘不一般’呢？”
“真是替沈愿姐不值，辛苦耕耘那么久，最后為他人作嫁衣裳……”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耳光，扇在蘇雨晴強裝鎮定的臉上。
這群賤人胡說八道些什么呢？！
她緊緊攥住了手中的文件袋，指節泛白，心底涌起一股恨不得讓這些人立刻閉嘴甚至消失的戾氣。
她一定會證明給這些人看！她會用事實狠狠地打他們的臉！
她強壓下翻涌的情緒，面無表情地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剛坐下沒多久，手機便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的正是科訊項目負責人李總的號碼。
蘇雨晴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聲音瞬間變得甜美：
“李總，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還算客氣的聲音：
“蘇小姐，關于合作方案，我們這邊討論了一下，覺得有些細節還需要當面深入溝通。你今天上午方便過來一趟嗎？我們當面聊聊。”
蘇雨晴心中狂喜，感覺成功幾乎已經在向她招手了。
她努力維持著語氣的平緩：
“當然方便，李總。我大概一小時后到貴公司，您看可以嗎？”
“好，那待會兒見。”
掛斷電話，蘇雨晴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股揚眉吐氣的暢快感席卷全身。
她的機會來了！
她拿起手包和準備好的文件，昂首挺胸地走出辦公室。
經過公共辦公區時，她能感覺到那些或明或暗投射過來的目光。
她停下腳步，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與不屑，緩緩掃過那幾個剛才議論得最大聲的員工，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群賤人等著瞧吧。
在她踩著高跟鞋，帶著一陣自信的風離去后，
辦公區內陷入一片短暫的沉寂，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她……她不會真的談成了吧？”
“什么表情！傲慢成這樣？”
“看那樣子，像是有十足把握啊……”
“科訊那個李總出了名的難搞，沈總監都花了小半年時間……她才接觸幾天？”
“萬一呢？要是真讓她拿下了……”
員工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如果蘇雨晴真的拿下了這個連幾位老總監都束手無策的項目的話……
那她在陸氏的地位，恐怕就真的能取代沈愿姐了吧？
這會，陸燼珩的護犢子意味也很明顯了，他不知何時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敲了兩下門，嚴肅道：
“嘴碎的毛病還是改不掉是嗎？”
頓時，大家靜了下來，不敢說話。
本來陸氏景氣不佳，他們都準備辭職了的，結果今天蘇雨晴的架勢似乎能讓陸氏東山再起，他們便猶豫了。
蘇雨晴坐在前往科訊公司的專車上，她拿出化妝鏡，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妝容，確保完美無瑕。
車子平穩地停在科訊氣派的辦公大樓前。
蘇雨晴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帶著她那勢在必得的笑容。
她絕不會輸給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