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蒼生贊同顧淵的想法,看向顧麟天。
“老夫也是這么覺得。”
“有些手段,你可以不用,但你不能沒有。”
見爺孫兩個都做出決定,他這個當(dāng)家主的似乎也不好說什么,站起身來點點頭。
“那就這么定了!臨江長老正在籌備第二批眾仙殿的名額拍賣,我這就去加一條規(guī)矩,把這雷劫擔(dān)保服務(wù)寫進契約里。”
“爹,別寫得太直白。”
顧淵提醒道,“就說是顧家體恤修行不易,特設(shè)護道名額,愿意的話價格嘛,在成交后的價格上加三成,當(dāng)然,全憑自愿啊。”
“如果有本事的話,像姬家,龍帝那種自已走過也行啊。”
“懂,為父懂。”
顧麟天心領(lǐng)神會,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后堂。
顧蒼生看著顧麟天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顧淵,搖了搖頭。
“太古仙域這幫道統(tǒng),遇上你,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顧淵剝了個橘子,塞進嘴里。
“爺爺,這叫雙贏,他們贏得了真仙的虛名,咱們顧家贏得了里子和資源。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至于為什么是虛名。
畢竟……當(dāng)所有人都是真仙的時候。
真仙也就不值錢了。
這叫真仙膨脹論。
也叫【真仙多如狗,天帝遍地走】理論。
……
……
幾天后。
顧家仙諭再次傳遍太古仙域。
眾仙殿計劃2.0版本正式上線。
新增的護道名額瞬間引發(fā)了轟動。
枯木老祖在九幽滅世紫雷下死里逃生的畫面,早就被各大道統(tǒng)的探子傳得沸沸揚揚。
誰都知道真仙劫九死一生,現(xiàn)在顧家居然愿意提供保底服務(wù)?
漲價三成算什么?
比起灰飛煙滅,傾家蕩產(chǎn)算個屁!
一時間,太古仙域再次陷入了瘋狂的砸鍋賣鐵熱潮中。
而顧淵,則舒舒服服地躺在神島后山的搖椅上,看著天空中再次不斷匯聚的寶光,手里把玩著一根看不見的因果線,眼前的畫面則倒映著顧戰(zhàn)在萬藥大世界發(fā)生的一切,忍不住驚嘆。
“戰(zhàn)叔不去傳播真是屈才了,這才多久就忽悠了這么多真仙級大藥啊,這要都帶回來,咱家的煉丹師們有福咯。”
……
……
萬藥大世界,南部的黑森林深處。
在一根爬滿暗紫色藤蔓的圖騰石柱旁,三丈高的石質(zhì)牛頭人正盤腿坐在一塊磨盤大的青石上。
他那雙磨盤大的石手正笨拙地捏著一株通體晶瑩的雪玉參,動作輕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琉璃。
“老參,俺鐵牛從不騙草。你看俺這氣血,是不是比你們這兒最濃的靈池還要香?”
化身戰(zhàn)·鐵牛的顧戰(zhàn),此刻正賣力地運轉(zhuǎn)著體內(nèi)那一絲混沌真仙本源。
那股氣息順著石質(zhì)的指尖溢出,化作一縷縷淡金色的霧氣。
雪玉參頂端的幾片碧綠葉子劇烈顫動,發(fā)出一陣細微的漣漪:“鐵牛大哥,你說的那個顧家……真的每天都給咱們澆灌這種神液?”
“那還能有假?”
顧戰(zhàn)把胸脯拍得砰砰響,石屑亂飛,
“俺家少主那是出了名的心善。在咱們那兒,草木也是有尊嚴(yán)的。誰敢拿你們煉丹,俺鐵牛第一個劈了他。咱這叫長生互助會,宗旨就一條:加入顧家,拒絕被煉丹!”
隨著顧戰(zhàn)這一嗓子吼出來,周圍原本靜謐的叢林里傳出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一株半人高的靈芝從土里鉆出半個腦袋,頂蓋一晃一晃;一根通體漆黑的雷擊木橫在半空,末端竟生出了一張蒼老的人臉;甚至連地上的苔蘚都開始散發(fā)出渴望的情緒。
在萬藥大世界,這些草木生靈雖然靈智極高,卻過得極其憋屈。
它們本質(zhì)上是萬藥神君留下的莊稼,每隔一段歲月,就會有外界的煉丹師持令牌進入,像割麥子一樣收割它們。
在這里,變強意味著藥效更佳,也意味著更容易被盯上。
“蒼天已死,藥草當(dāng)立!”
顧戰(zhàn)站起身,舉起那只巨大的石手,這是顧淵臨行前教他的口號。
雖然他不明白蒼天是誰,但聽起來確實很有煽動力。
“跟著俺,咱們?nèi)屃四切挼煹膶殠欤涯切┭b你們兄弟姐妹的瓶瓶罐罐全砸了!”
“加入互助會!拒絕被煉丹!”
漫山遍野的草木齊聲共鳴,各種顏色的靈光匯聚成一片汪洋,氣勢驚人。
就在這時,一道凌厲到極致的劍意從遠處的一座孤峰上橫掃而過。
那劍意極其霸道,所過之處,虛空都被割裂出細密的黑色縫隙。
一株只有三寸高、通體焦黑且只剩下三片殘葉的草梗,慢悠悠地從空中飄落,定格在顧戰(zhàn)面前。
它每一片葉子上都流轉(zhuǎn)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寂滅氣息。
這是九葉劍草的殘株,曾經(jīng)是追隨萬藥神君的仙王級大藥,如今雖跌落品階,但那股傲氣卻深入骨髓。
“大塊頭,你嗓門很大。”
九葉劍草發(fā)出一道清冷的神念,帶著三分不屑,“憑你這點微末道行,也敢言救世?”
顧戰(zhàn)還沒說話,一直縮在他肩膀上的一顆青色蓮子不干了。
那是混沌青蓮子小青,它輕輕一跳,散發(fā)出蒙蒙的青光,隱約有開天辟地的異象浮現(xiàn),聲音如小女孩般清澈:“老黑草,不許你這么說鐵牛哥哥!你不過是截殘軀,神氣什么?”
九葉劍草的葉片微微內(nèi)卷,劍意更甚:“混沌青蓮?沒想到這種死絕了的物種還能留下種。可惜,還沒開花,不過是個球罷了。”
“你才是球!你全家都是球!”小青氣得上下蹦跶。
顧戰(zhàn)趕緊伸手把小青護住,石臉上堆起一副憨厚的笑容,對著九葉劍草拱了拱手:
“這位劍草兄弟,俺鐵牛是個粗人,不懂什么大道。俺只知道,俺家少主缺藥,但缺的是能幫他打架的藥,不是用來煉丹的死物。”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誠懇:
“我看你這身上滿是傷痕,那是被萬藥神君的陣法磨損的吧?那種被人圈養(yǎng)、隨時準(zhǔn)備被收割的日子,你還沒過夠?”
九葉劍草沉默了。
它那三片殘葉微微低垂。
作為曾經(jīng)的仙王大藥,它承受了太多。
而今在這個奇怪的石頭家伙身上,它感受到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你說的那個地方,真的有仙王講道?”
九葉劍草的聲音低沉了許多。
“俺老祖宗就是仙王,一巴掌能把天抽散的那種。”
顧戰(zhàn)嘿嘿一笑,指了指天,“你要是不信,等俺回去的時候,你跟著瞧瞧。要是俺騙你,你直接一劍劈了俺這石腦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