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的一喊,引得旁邊好幾個過往行人都頻頻回頭。
施苓哪里遇著過這種事,立刻駁回去,“誰勾引你老公了?我根本就不認識你?!?/p>
“你換個男人吧,你別再纏著他了!”
她不光喊,還索性坐地上哭。
沒辦法,施苓只能打電話給卓沂舟。
“這里有個人好像是你前女友,你下來一趟吧?!?/p>
“……我現在過去。”
……
卓沂舟都不用想,除了何嬌嬌也沒別人。
果然,剛跑到超市門口,就看到了那個瘋子。
“苓苓,你先上去,這里交給我?!?/p>
施苓覺得自已也不適合繼續站在這兒,于是點頭,“嗯。”
看著她轉身離開,人走遠后,卓沂舟才怒視向何嬌嬌,“你到底要干什么?分手三年了,你還來糾纏?”
“我愛你,我放不下你!”何嬌嬌哭得梨花帶雨,“當初分手我就不同意,是你非要躲著我的?!?/p>
“愛我,但不影響給你轉一百萬的時候,你光速收下?!?/p>
分手確實是他提的。
但補償又不是沒給。
“我,我那是被逼的!我爸需要錢,我——”
“行了,你家的事情與我無關,如果你再跑來接觸我女朋友,我肯定報警?!?/p>
被她折騰了這么久,母親都有陰影了,卓沂舟也是真受夠了。
本來想著給錢完事,當買個教訓了,結果還沒完全脫身!
他甩手,邁步要走。
身后,何嬌嬌突然喊。
“你永遠都別想和我一刀兩斷!”
卓沂舟只當她又說瘋話,繼續走自已的。
“當年我懷孕了!”
“……”
“怕你不肯留下,所以我沒告訴你!孩子我生了,你要不要看看?”
……
施苓回到病房,把買來的東西放到桌子上。
還特意將卓沂舟喝的水都單獨拿出來。
溫聿危黑眸掃一眼,問的清冷,“他只喝這個?”
“嗯。”她挑眉,“我買的多,你要不要一瓶嘗嘗?”
“……不要?!?/p>
“好吧?!笔┸哂X得氣氛有點尷尬,于是假裝很忙,開始把買來的日用品四處擺。
濕巾紙巾放洗手間,牙刷牙膏之類的東西都拆封放上。
“我給你單獨買了浴巾,等下帶回去洗,然后消毒完再拿回來?!?/p>
“你要走?”
她點點頭,“沒事,卓沂舟會在這兒陪著,家里施聞一個人帶羨羨,我總不放心,順便把飯菜做了,然后我再回來?!?/p>
“你們都走,不用陪我?!?/p>
“那可不行,醫生都說了,隨時會喊你去做術前檢查,身邊沒人怎么成?”
“施苓,你覺得我和卓沂舟適合共處一室?”
呃。
施苓微頓了下,不解,“他剛才說了什么讓你不高興的話嗎?”
“他是你男朋友,我是你前夫。”
僅僅這個身份,就足夠了,不需要別的理由。
“可……我和你結婚只是契約,不算真正的夫妻?!?/p>
她之所以會以前夫來稱呼溫聿危,只是覺得說別的更不準確。
又不想將過去的事都翻出來講一遍。
“登了記,上過床,還有羨羨,依舊不算真正的夫妻?”
“……”
施苓臉色一頓,避開這個話題,“那我等下和卓沂舟一起走?!?/p>
“嗯,然后不用再來了。”
“你——”
溫聿危別過臉,挺直脊背,“這病死不了人,但能被人氣死?!?/p>
她是真想把他扔在醫院不管!
省得好好溝通著呢,他突然就生氣,突然就揚沙子,說小孩子的氣話。
可想到曾經自已在港城,那么多次被溫從意針對,遭遇威脅生命的險境,溫聿危也都挺身而出,沒一次丟下自已的,連同弟弟施聞也一并護著。
施苓只能忍。
“你說,你想怎么樣,我都聽你的。”
“我說怎么樣,就怎么樣?”
“不過分的話?!?/p>
溫聿危垂下睫羽,似在思考,“我想要的,都很過分。”
“……”
“你能和卓沂舟分手嗎?”
她語塞,沉下眉眼,“不能,答應和他交往是我深思熟慮后的決定,卓沂舟又沒有做錯事情,我為什么和他分手?”
“是啊,他沒做錯事?!?/p>
溫聿??嘈?,漆黑的眸轉向施苓,“那我錯在了哪里?”
就如同他們最后那一晚,他紅著眼尾問出的話。
只是愛上了自已的妻子,這也是錯?
她低頭啞聲,“你沒錯?!?/p>
“溫先生,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別再提了?!?/p>
“施聞不該把你折騰來京林,所以我得承擔這個后續的責任,除此之外……我有男朋友?!?/p>
……
溫聿危的手術很成功。
幾個醫生把他推回病房的時候,那是施苓第一次見溫先生這么虛弱。
俊臉上幾乎沒有血色,連平日殷紅的薄唇都褪得泛白,閉目不動,倒顯得睫毛更濃密纖長,像把羽扇。
卓沂舟在一旁聽醫生交代術后事項,一回頭,就看到了愣在病床邊的施苓。
“怎么了?”
她回過神,搖搖頭,“我沒事。”
“去坐著休息吧,剛才在手術室門口也站了那么久。”
“嗯?!?/p>
施苓剛要走。
忽然,床上的男人很輕的低語。
“施苓……”
聲音很小很細微,卓沂舟沒聽見,但她聽到了。
“溫先生?”
“施苓……”
“我在呢,我在這里?!?/p>
下一秒,閉著眼睛的溫聿危伸出手,似乎想觸摸什么。
施苓才忽然想起他沒有戴助聽器,自已回應,他是聽不到的。
忙去握住溫聿危的手。
他那微擰的濃眉,一下子就被撫平了。
“施苓……”
知道說話沒用,她拿指尖在溫聿危的手心里寫‘我在’。
卓沂舟垂眸看過去,說不吃醋是假的,可這個時候又不適合,所以裝沒發現是最好的辦法。
反正溫聿危病好后就走了。
反正……
他們沒有復婚的可能性。
“我去給秘書回個電話。”
“嗯。”
卓沂舟邁步離開后不久,溫聿危眼睛開始頻繁的動,應該是快醒了。
施苓站在一旁,想收回手,可他攥的太緊。
終于。
溫聿危醒來。
一雙幽深的眼眸難得顯出幾分混沌。
眨眨睫羽,他啞聲問,“我是在做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