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多久了?”
“剛——”
“算了,我不想知道。”
溫聿危身側的手緊攥,指節(jié)用力到泛白。
腦子有一萬個不該繼續(xù)問的理由,嘴卻一個都不聽。
“他待你好嗎?”
“很好。”
“你和他提過羨羨嗎?”
“當然!”
他眸光黯淡了幾分,薄唇浮起一抹嘲意,“三年沒見,我竟險些忘了你有多理智。”
“……”
這話夾槍帶棒,讓施苓不知道該回什么。
“別一見我,就擺出那副緊張拘謹的表情,我不吃人。”
她睫羽輕輕顫動,沒仰頭去看溫聿危的臉色如何,“我沒緊張。”
說是這么說,但無意識抬手去捋耳邊碎發(fā)的動作,還是將施苓的心思泄露了。
喉間微哽,他忍了又忍,才把話生咽回去。
“羨羨在你這治療,他會不會有意見?”
“應該不會。”
“應該?”
施苓給出理由,“因為我還沒來得及告訴卓沂舟,所以不能百分百確定。”
溫聿危忽然傾身朝她逼近一步,挑眉,“如果你男友不愿意,你會怎么做。”
“他不是那樣的人。”
這個設想也不成立。
“你自已說的,無法百分百確定。”
“但我知道,他不會排斥羨羨。”
嘖。
聽聽這無需猶豫的信任,滿得快溢出來。
相比之下,當年的施苓可真是吝嗇到極致,一點都不愿施舍給自已。
溫聿危再問不下去了,別開視線的動作顯得有些狼狽。
“你去和羨羨熟悉一下吧,等他愿意單獨跟你,我就走。”
……
羨羨的大名叫溫羨風。
是溫聿危自已起的名字。
他也把兒子養(yǎng)的很好,在小孩子最調皮搗蛋的年紀,羨羨卻十分聽話懂事。
即使施苓說這房子里的任何東西都可以拿來玩,羨羨想要什么的時候,依舊還是會先指一指,然后看向媽媽。
得到點頭允準,才捧進懷里。
她搜遍了家里能玩的東西,可實在稀少,施苓干脆給弟弟打電話。
“施聞,店里現在忙嗎?”
“還可以,怎么了?”
“你去玩具店多買些三歲男孩玩的東西帶回家來,要貴的,好玩的。”
施聞一愣,“哈?”
“溫先生來京林了……還有羨羨,我兒子,你的外甥。”
“什么?!”
“先去買,回來以后再說。”
“好好好,我現在就去!”
掛斷通話,施苓又回到客廳地毯上陪羨羨。
溫聿危就安靜的坐著,不出聲,也不打擾他們母子難得的相處機會。
血緣這東西真的很神奇。
即使羨羨之前僅從照片上看過施苓,可見到她真人后,他很自然就接納了媽媽這個角色。
要知道,這小子可不是什么小太陽的性格!
畢竟由溫聿危一手帶大的,潔癖也學得有模有樣,帶出去有人想碰一下衣角都不愿意。
“羨羨,你有幾根手指?”
“十根。”
“那我呢?”
“媽媽也有十根。”
施苓拍拍手,“哇,羨羨好聰明。”
她這兒夸得正起勁,羨羨只是淡淡的說,“爸爸教我數學了。”
所以數手指,小菜一碟。
施苓驚訝,“這么早就學?”
終于,邊上那個一直緊抿薄唇的男人幽幽開口。
“別忘了,他有你一半基因。”
“……”
她就不該提這茬。
……
施聞回來后,這家里一下子就熱鬧起來了。
他性格更像小孩,能和羨羨一起跑跑跳跳,樓上樓下的捉迷藏。
溫聿危看著笑容一直沒停下來過的兒子,真的很想讓這一刻停下來,永久封存。
“施聞和你一起在做二奢?”
“嗯。”
施苓站在他身旁,眼睛始終盯著羨羨。
怕家里沒有防護,弟弟又沒帶過孩子,再弄傷到哪里。
“看著生意很紅火,賀宗麒給我轉發(fā)過祁羽的朋友圈照片。”
“還可以,就是每天都很忙,進進出出的賬目得算清楚。”
光是回收、寄賣的這兩個大類,就夠每天關店后核對一陣子的。
溫聿危目光不著痕跡的向她瞥過去,尾音微挑,“用我教你的記賬法?”
施苓一怔,怔愣片刻后老實回,“一開始用,后來店里請了專業(yè)的人來算,就不用了,這三店剛開業(yè),施聞自告奮勇要接手,我想著讓他練練也好。”
她再怎么把弟弟當小孩,施聞也二十出頭了。
沒準哪天心血來潮交個女朋友,領回來提出想結婚,自已這做姐姐的,日后總不能干涉小兩口太多,所以還得是他自已有能力才行。
溫聿危輕淺的嗯一聲。
看來施苓還是那個施苓。
萬事都要提前想,提前安排妥當。
快下午的時候,羨羨總算體力告竭。
在沙發(fā)上和小舅舅拼圖玩到一半,眼皮都快要重得睜不開。
施苓俯身把兒子抱起來,揉揉他的小腦袋,“羨羨,去我房間里睡,好不好?”
“好!”
她又把視線投向溫聿危,后者沉聲道,“你哄他吧,我走了。”
本來施苓都要說‘好’了,結果施聞這幾年學的禮貌和教養(yǎng),突然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聽到這話,竟下意識開口道,“留下來吃個晚飯再走唄?”
他說完,其實自已都懵了。
然而讓他更懵的事還在后面。
溫聿危居然沒客氣。
“也好。”
“……”
都已經這樣了,施苓還能說什么?只好僵硬的笑笑,“那施聞,你來幫我哄羨羨睡覺,我去超市買些食材。”
自知闖了禍,施聞立馬應聲,“沒問題。”
將兒子送到臥室,她拿起車鑰匙準備走,回頭對溫聿危道,“你先坐一會兒,我馬上就——”
“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是客人。”
他低頭看施苓,給出了個她無法拒絕的理由,“你不知道羨羨愛吃什么,剛好我告訴你是哪些,你買點在家備著。”
“啊……好吧。”
溫聿危頎長的身形一頓,蓄意明知故問,“怎么?”
“怕你男友知道會不高興?”
“你們之間不是很信任彼此么?”
一連幾個問題砸過來。
問得施苓大腦有點停擺,“他應該不至于因為這個生氣。”
“那要不然你現在就問問,如果姓卓的不愿意,我可以立刻帶羨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