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高傲的模樣顯露出來,隨手拿起桌上的帆布包。
上面已經有壞的地方,是施苓自已又縫補好的。
然后,直接嫌惡似的往施聞腳邊一扔。
“施苓和聿危哥登記結婚的真實原因,是如果要做人工懷孕,雙方必須得是夫妻關系,而至于你現(xiàn)在看到的,他們關系好,和諧融洽,不過是你姐求聿危哥演戲。”
施聞不信。
俯身撿起包來抱在懷里,“你在騙人!你看我年紀小,就想騙我。”
溫從意雙手一攤。
“那你告訴我,為什么你姐那么循規(guī)蹈矩的人,和聿危哥都登記結婚了,卻沒辦婚禮,更沒有讓家人知道?還是你來港城,她才不得已說的。”
“……”
“我給你看看他們的結婚證。”她呵笑,“瞧好了日期,這正是你姐剛到港城的時間。”
下一秒,溫從意把施苓與溫夫人的契約協(xié)議一并拿了出來。
“如果這些你都不信,那你姐的字,你總認得吧?”
施聞顫著手接過。
視線落在“施苓”兩個字上。
是她的筆跡。
是姐姐的筆跡。
……
施苓已經能下床走幾步路了。
只要幅度不大,行動還算自如。
白天讓弟弟去店里拿了兩件修補的衣服過來,她想著能修好一件是一件,省得積壓太多,到時候出院后焦頭爛額。
把最后一針補上,施苓起身緩緩走出病房內間。
視線不經意掃向坐在陪護室桌前的男人。
他還穿著西裝,應該是公司等下有視訊會議。
溫聿危脊背挺直,即使在沒人的時候,也不會放松彎曲,似乎正思考著什么,因為施苓瞧見他拿筆的手,已經半天沒動了。
有那么一瞬間。
她感覺心里閃過些許異樣。
自已是從何時開始了解他的?
甚至從溫聿危的一言一行,動作神態(tài),都能分析出他大概想要什么,接下來想做什么。
畢竟他和施聞可差多了。
弟弟心思簡單,有點事全寫臉上,不需要花心思猜。
但溫聿危……
不善言談。
印象里,施苓到港城的前三個月,能聽到他開口說的話,一共沒超過十句。
想猜溫聿危,有難度。
她正想呢,筆記本前的男人就好像身后有眼睛似的,回頭精準的逮住視線。
“有事?”
施苓忙搖頭,“沒。”
即使她這樣說,溫聿危也還是站起身,走到她旁邊,“我扶你回去躺著。”
“不用,我自已可以。”
他不回話。
也不回去。
沒辦法,施苓只好道,“我去洗手間。”
“……我在門口等你。”
她立刻晃腦袋,“別,你忙你的,我真沒事,一點小傷而已。”
要是溫聿危站在外面,那施苓恐怕根本沒法方便。
似乎自已也察覺到不對勁,他點點頭,“你慢些。”
“嗯。”
看著她挪進去,溫聿危說是走開,實際只往旁邊邁一小步。
擔心里面的施苓如果摔了,這樣自已能以最快速度趕到。
聽見里面沖水,他才趕緊又退幾下,到桌前,然后假裝剛往那邊走。
“回床上?”
“我想站一會,白天一直在躺著。”
“行。”
溫聿危的掌心箍著施苓的腕骨,體溫傳過來,像有電似的,讓她每一根神經都繃緊。
“溫先生,你不用照顧我,其實晚上你也可以回去睡,我一個人在醫(yī)院沒問題的。”
他垂眸,沒什么太大反應,手也沒松開。
“記得我之前說,讓你晚上來我臥室睡么?”
施苓一愣,嗯了聲,“記得。”
“我需要熟悉你的氣息,才能接受你出現(xiàn)在我房間,而一旦熟悉了,再變回一個人就會不習慣。”
“……可你在醫(yī)院,我們也不是睡在一張床上啊。”
溫聿危抬抬眉骨,慢條斯理的問,“你想讓我跟你一起睡病床?”
“我不是這個意思!”
“等你出院的,再一起睡,現(xiàn)在我怕碰到你傷口。”
她欲哭無淚,解釋又解釋不清楚,“我真不是——”
“嗯,我知道。”他把話接過來,“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
“以后還有很多時間。”
施苓真服了。
張嘴要說話,突然,病房的門被敲響。
兩個人都愣了下。
這時候,能是誰過來?
“是我,施聞!”
溫聿危先把她扶著坐下,然后才去開門。
外面,施聞直接沖進來,到施苓面前站定,“姐,你有沒有事情騙我?”
她沒反應過來,但溫聿危察覺了不對勁。
“施聞,你出來,我和你聊,你姐需要休息。”
“我不去,我就要問我姐。”他眼睛紅紅的,有剛哭過的痕跡,眸子直直的看著姐姐,透著一股子倔勁,“你來港城,到底是打工,還是……還是把自已賣到這里的?”
頓時。
施苓的臉色微變。
“誰和你講什么了?”
“這個你別管!你就告訴我,你和他結婚,是不是為了拿到錢,把我從看守所撈出來?”
施聞直指溫聿危。
沒有再喊“姐夫”,而是“他”。
施苓下意識否認,“不是。”
“你還騙我?”
“……”
“姐!我都已經看到你和他媽簽的那份協(xié)議了!五百萬,你給他生孩子,生完以后就要被趕走!”
溫聿危眉峰往眉心狠壓,上前扣住施聞的手臂,把他強行先帶離。
“這件事,我給你一個解釋。”
“你別碰我!”他哭得鼻涕眼淚一起流,“你們合起伙來欺負我姐姐,都是壞人,壞人!”
施苓現(xiàn)在腦子有點亂,停擺著。
不過第一反應還是先呵斥弟弟,“施聞,不能和溫先生這么說話!如果沒有他幫忙,你現(xiàn)在還在看守所呢。”
孩子也是倔種,脖子一歪喊回去,“我寧可一輩子在看守所,我也不要你賣了自已把我救出來!”
“……”
“姐,我都說我是冤枉的了,他們判不了我什么,最多就是一直關著我,你怎么不信呢?”施聞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洇濕一片,“我不要你這樣,我不要!我不用!”
他猛地甩開溫聿危的鉗制,撲到了施苓的腿邊,抱住。
“你干嘛要自作主張這樣救我?我不要,我不要!我死在看守所里,也不想你把自已一輩子都毀了!”
“姐,你跟我回家,咱們現(xiàn)在就回家,我去看守所里蹲著,我再也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