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苓有些心不在焉。
總時不時的低頭去看手機,怕錯過醫院那邊的消息。
寺廟有臺階,細長很窄。
她這邊去拿手機,腳下一空,險些沒摔倒。
“小心。”
溫聿危用手臂從身后扶住,也沒再收回,就這么一直護著,“是有人要找你?”
“啊,沒,就是怕店里有事。”
“讓瞿心先關一會。”
“不用,許愿要不了多長時間,就回去了。”
施苓始終不敢抬頭看他,只順勢佯裝要仔細瞧腳下的路。
添完香火錢,她虔誠的雙手合十,跪拜佛祖。
忽然余光一閃,溫聿危竟也跪在了自已旁邊!
之前和溫夫人一起來求子,他都只是給了香火錢,并沒有真的跪下。
看得出來,溫聿危是真的很在意這個孩子。
“愣著做什么?”
他起身后,又把施苓扶穩。
“還要再逛逛嗎?”
雨后的空氣都特別清新,再加上廟在高處,更是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她點點頭,然后走到菩薩殿前的那棵許愿樹下。
來回找了半天,也沒發現自已之前給陳序年求的那個平安符。
應該是掉落了。
怪不得呢!
“溫先生,您能等我一下嗎?我要去重新求一個平安符。”
溫聿危黑眸掃了眼樹枝,隨即明白過來。
“來許愿不可以貪心,要這個,就不能要那個了。”
“……”
他攥住施苓的手腕,“走吧。”
……
把她送到織遇,溫聿危才回公司。
跨國的合作已經談妥,目前派去考察的人反饋都不錯,他算是稍稍松口氣。
賀宗麒總是最會挑時間來。
一進門,看到好友表情似乎沒往日那么緊繃,膽子也跟著大了些。
“這是搞定小女傭了?”
溫聿危不喜歡他這吊兒郎當的語氣,擰眉,“有朝一日你被賀家逐出家門以后,可以去當地痞。”
“嘖,見過小爺兒我這么帥的地痞嗎?再說,賀家憑什么把我趕出去?讓我娶那個丑八怪,我這不是也沒拒絕嗎?”
一提這個,賀宗麒就開始無精打采,霜打的茄子一樣往沙發上癱去,“我都想好了,新婚夜我必須要守住我的褲腰帶,士可殺,不可辱!”
懶得理他,溫聿危繼續看文件。
某人自討沒趣,只能巴巴的湊過來,“說正事,你和小女傭到哪步了?有沒有……”
“預產期八月。”
話答完,賀宗麒就像個雕塑似的。
石化。
“你等等,我怎么好像出幻覺了……”
“我聽到了什么?你不但破了身,還把人家小女傭弄懷孕了?!”
溫聿危沉下眉眼。
“你的詞匯除了‘搞’就是‘弄’,回去多看看詞典。”
“呃,不是,你先等等。”賀宗麒擺手,過一會兒又瞪圓眼睛貼上來,“兄弟,你沒在逗我吧?”
“無聊。”
“……”
他瞇起眸子批判,“我拿你當兄弟,你居然辣手摧我的小女傭!”
溫聿危糾正,“那是我妻子。”
“!!!”
“對了,微信你刪了沒呢?”
“沒有。”
“刪,現在刪。”
賀宗麒死死攥住手機,“拒絕!”
“想我就把你灌暈,送到祁家?”
“刪!我立刻就刪!”
打鬧歸打鬧,煩事還是要解決的。
溫聿危把自已和施苓的關系簡單概括了下,賀宗麒忍不住感慨,“我出國這段時間,真是錯失了太多!”
“你說我媽怎么就不給我安排個年輕貌美又溫柔的媳婦呢?”
溫柔?
想到施苓,溫聿危薄唇勾了勾。
“她不是乖順的人,性格執拗,骨子里很要強。”
“可我見著小女傭這幾次,她都恭恭敬敬的,一口一個您。”
“施苓將工作和私人生活分得很清,界限明顯。”
只可惜,自已是屬于“工作”那類的。
拿錢,盡義務。
再沒有別的了。
賀宗麒咂咂嘴,“小危危,你說就憑你的臉,想拿下什么樣的女人不容易啊?你非得喜歡個不看顏值的,找虐么?”
“你到底有沒有辦法?”
他可沒時間在這里閑聊。
“當然有!所謂烈女怕郎纏,你就對她好,打動她,用你的美色去勾住她!”
溫聿危沉了口氣。
自已就多余問賀宗麒。
……
晚上,陳家父母終于抵達港城。
趁著溫聿危在浴室,施苓躲到自已那個保姆間來接電話。
“阿姨,您記一下序年哥主治醫生的手機號,等人從監護室里出來,就讓他聯系您。”
“好,謝謝你。”陳母嗓子都哭啞了,更顯滄桑,“施苓,那你知不知道我家序年是因為什么跟人打起來的啊?”
“……他說是為了賺一筆錢。”
這話一出,電話兩邊都沉默了。
良久,陳母重重嘆氣,“我家這傻小子,就是一根筋!總覺得兜里錢多后,就還能娶你。”
施苓抿唇,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苓苓啊,你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姑娘,阿姨求你一件事。”
“您說。”
“再給我家序年一個機會吧!省得他整天魂不守舍,像變了個人似的,德安這邊的工作非得辭掉,跑出去打工,現在又來港城被砍傷,我是真怕往后還會有其他的事情。”
做父母的都不容易。
誰的孩子誰不心疼呢?
這些施苓都能理解。
只是……
“姨,我嫁給序年哥,就是害他。”
也許他一時開心,但長遠來看,矛盾必然會在某個節點爆發。
施苓不想過隨時隨地都要擔憂的生活。
她可以這輩子都不再結婚,創業賺錢,過安安穩穩的日子,也不要接受眼里有沙子的婚姻。
這樣大家都難受。
感情也很快就會消磨殆盡。
覺得溫聿危沐浴的時間差不多該出來了,施苓趕緊掛斷,回三樓主臥。
果然,男人已經披好睡袍,在擦頭發。
“我幫您。”
“不用,你坐著看就行。”
他攔腰把人抱到床邊,還是開口問出了那句,“剛才干什么去了?”
“……和我家那邊通個電話。”
說起這個,溫聿危想到一件事。
“施聞提過要來港城,不如我給他訂票,剛好在這邊陪你幾天,除夕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回德安市。”
施苓挑眉,“那你大年不用陪夫人嗎?”
“今年特殊。”
今年,他有更想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