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聿危趕到警署的時候,施苓正坐在問訊室的椅子上。
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腳邊放著條紋的編織袋,被打開過,敞著口。
衣服還是那翻來覆去的幾件,白短袖加已經洗得泛白的牛仔褲。
“她犯了什么事?”
“溫先生,我們懷疑這位施苓女士偽造大額支票。”警員將兩張五百萬的支票遞上,“都是從她身上查出來的,署名還寫著您的名字。”
溫聿危伸手接過。
耳邊,警員還在解釋,“過安檢時,她鬼鬼祟祟的,一會兒拿出來看一眼,引起了安檢員的注意,我們問過她好幾次,但她非堅稱這是您給的。”
標準的討好式語氣。
可——
“她沒說謊,是我給的。”
警員愣住,錯愕,“那她是您的……”
“我太太。”
……
這次他沒給她開副駕駛車門,施苓也就識相的坐在了后排。
看溫聿危打開駕駛位的門后,停頓了幾秒才坐進來。
瞬間,空間里似乎更加的低氣壓。
察覺到他在生氣,施苓用指甲摳了摳手心的肉,硬逼著自已開口。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工作的,他們講,如果我沒法證明那個支票沒問題,就得被一直扣押。”
按說這聲音算蠻大的,溫聿危也戴著助聽器。
但他卻沒任何回應。
只是凝著俊臉將人送到溫家別墅,就又走了。
最先看到施苓的是瞿心。
她手里正拎著水桶,一路小跑過來。
“施苓姐,你回來啦!”
“嗯。”
“我就說嘛,你如果辭職不干了,怎么都會告訴我一聲的,不會偷偷走。”瞿心咧嘴笑著,還主動幫忙拿行李。
施苓回到保姆間,把從德安市買的幾樣土特產送給瞿心。
換身衣服后,還捧著另一份到溫夫人的臥室敲門。
“夫人,這是我家那邊的一些特產,不知道您愛吃什么,就都買了些。”
顧佩珍看到她回來,眼底閃過抹訝異。
“你,你不是已經……”
“我和您的契約還沒完成。”施苓微垂著眼,“您不說結束,那溫先生的錢只能算是提前給我結尾款。”
交易要有始有終。
否則這錢,她花的不安心。
如果說之前顧佩珍對施苓的印象是漂亮、能吃苦還肯干。
那么這一次,就又加了條講誠信。
伸手接過那些特產,顧佩珍滿意的笑笑,“我果然沒看錯人!就沖你這誠信勁兒,放心吧,織補衣服的活兒,我保證一直都會有。”
“謝謝夫人。”
她依舊恭順自覺,后退一步,“那我去修剩下的衣物了。”
“嗯。”
施苓轉身要走,又忽然被喊住。
“對了,之前那個披肩,你修好沒?”
“已經完成了。”
顧佩珍原本要讓她拿過來,但一開口,才想起自已今天有約。
于是給了施苓個地址,還有打車費,“你親自送去吧,我這邊和李太說一聲。”
“好。”
……
港城對于施苓來說很陌生。
她也不敢四處亂逛,怕走丟。
攔了輛計程車,把地址給司機師傅看,“我就到這里。”
不用想。
施苓也能猜到應該又是個富人聚集地。
果然剛下車,一棟棟豪華別墅就出現在了眼前。
她望過去,拿手機拍張照片發給弟弟。
看到施聞連著發來幾個瞪眼睛的羨慕表情,施苓真的好希望自已有朝一日也能攢夠錢,買一間這樣的房子,讓全家人都住在里面。
那該有多好。
突然。
身后傳來的車輛鳴笛聲將她拉回現實。
施苓連忙往后退幾步,讓出路。
是輛火紅的跑車,一腳油就駛進了別墅庭院的黑色大門。
拉風得很。
她倒沒看那些,還拿著溫夫人給的地址,在別墅區找門牌號。
旁邊,一道輕佻散漫的聲線冷不防插進來,“999?那不就是我家咯?”
施苓下意識抬眸。
視野猛地被一張俊美邪肆的臉占據。
男人俯身挑眉,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新奇,“嘿,難道你就是那個漂亮又會修衣服的小女傭?”
“……”
“看你嚇的那樣,有妖魔鬼怪長我這么帥的嗎?”
她怔愣幾秒,反應過來,趕緊和他拉開距離。
“你好,我是給李太送披肩的。”
“修好啦?來,讓我檢查檢查。”
施苓規規矩矩拿出來給他看,還特意指出自已修過的部分,“如果覺得不滿意的話,還可以重新弄。”
男人哪里會瞧這些,一揚手,“滿意,小美人兒親手修的,能不滿意嗎?”
這話她接不下去,只能老實的站在一旁。
“我媽給你錢沒?”
施苓搖頭。
“多少錢?”
“……溫夫人說李太答應給一萬。”
“嘖,我媽也太摳了吧!”他撇嘴拿出手機,調了個二維碼出來,“我給你。”
她聽話的掃了一下。
嗯?
加微信好友?
“不好意思,我限額,只能先成為微信好友再付款。”
施苓哪里懂這些,信以為真。
加完以后,直接收到筆十萬的轉賬!
“先生,你好像多輸入了一位數。”
“是么?那就這樣吧,回頭我也有幾件衣服要補,當提前給你了。”
男人一笑,向她伸出手,“認識一下,我叫賀宗麒。”
……
晚上,溫聿危十點多才回來。
因為施苓不知道自已該回到保姆間睡,還是去三樓臥室,只好一直假裝在客廳忙,想等他下班后,看情況再說。
好不容易等到溫聿危的車。
結果他直接就上樓了,連句話都沒講。
抿抿唇,施苓心里有了答案。
將手里的抹布重新洗干凈晾起來,她又去把下午沒完成的衣服拿上,準備熬夜趕一趕進度。
沖個澡,換好睡衣。
施苓打開桌邊的臺燈,將針線都攤平。
這次回德安市,她臨走時還特意去服裝廠附近買了幾十種不同顏色的絲線。
就是尋思著到港城后,能夠配得上更多需要修補的衣服。
正引線呢,突然外面好像有人敲門。
只響一聲。
以至于讓施苓都以為是錯覺。
“誰?”
沒人應。
真是錯覺?
她解了內鎖打開門——
“溫先生……”
“還沒忙完?該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