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珍就站在門口睨著他,不說話。
齊書懷一時間也拿不定她這是什么意思,又細細地觀摩了一下她的面色,這次連眼角多出來的那幾道褶子都沒放過,又看了看她的頭發,若不是環境不合適他都要扒上去數一數多少根?
“要不,進去看看?”
王玉珍這才看著齊書懷,認真看了會,語氣平靜,問:
“齊書懷,我記得蘇柔當初對你死纏亂打過一陣吧?”
“哦,你說季老狗他家蘇蘇啊?”
齊書懷取下軍帽,摸了把頭又戴上了,嘟囔了一句:
“這都多少年的老黃歷了,怎么突然又提出來?王教授你沒忘記吧,他家蘇蘇和你現在還是親家。”
這取消婚姻談崩了,季放那個老狗,不要臉。
“對,我們現在還算是親家。”
王玉珍點了點頭,隨即又好奇地問:
“我記得當初蘇柔對你死纏亂打的時候還是二八年華,正直青春浪漫,嬌俏又可愛的,對著你一個一窮二白的大頭兵死纏亂打的,你怎么就沒看上呢?”
“廢話!她就是一天仙兒我也不能要啊,你也不看看她什么樣兒,真娶了她我齊——”
齊書懷的肺腑之言戛然而止,摸了把額角的冷汗,看著臉色不明的王玉珍立馬表忠心,道:
“小王同志,你要知道,當時我對你可是一見傾心,一顆心全在你這里,天地可鑒的!”
王玉珍就這么盯著他,盯得齊書懷心里七上八下直打鼓的時候,她突然笑了。
“呵……”
這笑聲不咸不淡,她跨步徑直進去了,道:
“走吧,打電話去。”
齊書懷看著那背影,又暗戳戳的摸了把冷汗,路經門口的守衛時候,忙小聲的叮囑道:
“立馬電聯小韓,讓他快馬加鞭把我桌上的煙,抽屜里面的,還有柜子里面的酒全部搬走,還有那窗戶打開通通風,桌面擦干凈一點,別忘記了煙灰缸!!!”
小戰士激動得身形一震,背脊挺得筆直筆直的,朝著齊書懷敬禮,中氣十足:
“是!”
這高亢、洪亮的聲音嚇了齊書懷一大跳,連忙看向了走在前頭的王玉珍。
王玉珍果然停下了腳步,沖著還站在小戰士面前的齊書懷挑了挑眉。
齊書懷瞅著壞事兒的小戰士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
“瓜娃子,那么大聲音搞么斯撒,顯得你聲音大?”
小戰士被頂頭老大批判,臉色爆紅,頓時手足無措。
齊書懷搖了搖頭,見著他老婆子那眼神已經深幽了幾分,連忙整了整軍帽,小跑兩步,追了上去。
兩人一同來到了齊書懷的辦公室。
王玉珍停下腳步,偏頭看著齊書懷:
“從門口過來有一刻鐘了吧,里面都收拾干凈了?”
“嗨!小韓辦事你還不放——啊呸!”
齊書懷反手拍了下自已的快嘴,繼而舔著一張笑臉,繼續道:
“瞧你說的什么話,我辦公室干凈得跟舌頭舔了一樣,里面能有什么東西,至于你來一趟還要收拾?”
王玉珍嗤笑一聲,齊書懷很有眼力勁地推開了門,讓步:
“領導,里面請。”
他不僅讓步,還把自已的寶座也讓給了王玉珍,一臉恭敬問:
“領導,你說打誰的電話。”
王玉珍言簡意賅:“季放的,撥。”
齊書懷滿臉的不情愿:“和他有什么可說的,我們前天才吵翻,愛誰誰反正我不打。”
王玉珍皺眉,催促道:
“讓你打,你就打,快點。”
齊書懷敢怒不敢言,默默的摁著京市總參部的電話,電話是那邊的通訊員接的,夫妻倆等了幾分鐘后,季放的電話過來了。
這邊還沒開口,季放那邊的聲音傳過來了。
“齊書懷,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這兒女婚姻又不是兒戲,哪有你這樣的,今天說結親,過一天又說取消的,當初是誰求著我們家銘軒幫個忙的,說什么兩人八字合適,說我家銘軒旺你們家詩詩的,哦,現在你家孩子好了,你現在翻臉就不認人了,哪里有這個道——”
“你放你娘的狗屁,當初明明是你求——”
齊書懷罵人的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捂緊了話筒,抬眸看著他老伴:
“老婆子,當初明明是這個老東西見著了宸宸之后求著我要結兒女親的,他現在怎么這么說?難不成他忘記了我們家宸宸?”
“你忘了,我們不也有過一段時間忘記了宸宸嗎?”
王玉珍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搶走了他手里的電話,對著聽筒里面道:
“季放,是我,王玉珍。”
那邊一聽是王玉珍,嘴里粗俗的話收斂了,態度也客氣了不少:
“王教授,找我?”
“嗯。”
王玉珍嗯了一聲,開門見山地道:
“我家詩詩知道了吧,她舍已為人見義勇為,這事兒你們知道嗎?”
這事兒季放還真知道,齊書懷惹出來的動靜太大了,以至于下面有看不慣的告到了上面來,被駁回去了!
無他——
那位是真的寵著齊書懷,即便齊書懷開著戰機直飛那位跟前,那位只怕是拍著巴掌說:
哎喲,不愧是戰神哈,這戰機開得賊溜!
媽的,齊書懷這個魅魔。
“是這樣的,如今我們家詩詩這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我就想著你們怎么說也是詩詩的婆家,得通知你們一聲,好讓你們知道這件事情。”
電話那頭的季放挑了挑眉,立馬反應了過來,道:
“對,王教授說得有理,我這就派人過去把詩詩接回來。”
接回去?
接回去好讓你們家人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蹉跎我家孩子嗎?
王玉珍冷笑一聲,道:
“接回去就不必了,我們詩詩這次傷得有點重,不太方便挪動,但是又怕你們家落人口舌,到時候背地里責怪我們詩詩事兒多,這樣吧,我瞅著你平時也忙,你們家蘇蘇一人在家里也無聊,不然讓她來一趟,把面子工程做全乎了,你看如何?”
那邊有些猶豫,道:“我家蘇蘇你知道的,她不大會照顧病人。”
王玉珍笑了,道:
“我們家里多的是人,不用她照顧,就過來散個心,裝個樣,也方便她們培養一下婆媳關系,如何?”
那頭似乎思索了片刻,半響,道:
“行,我給蘇蘇訂機票,到時候把航班信息傳真給你們,麻煩你們接一趟。”
目的達成,王玉珍愉快的掛了電話,齊書懷表示不解:
“干嘛還特意打電話把他家那位祖宗請過來?我家詩詩都需要人照顧,誰來照顧她?”
“她自已有手有腳的,為什么需要人照顧?”
王玉珍一臉奇怪,繼而又道:
“就是因為詩詩現在需要人照顧,她一個做人婆婆的過來總不能指望著我家一個癱在床上的孩子反過來照顧她的情緒吧?”
“可是她那個樣子,過來——”
王玉珍蹙了蹙眉,打斷了他的話,道:
“這事兒你別管了,我自已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