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事也沒什么要保密的,任務(wù)都結(jié)束了,就是那幫人科研工作者要回國,在愛國商人的救助下上了一艘貨船,不知道消息怎么走漏了,船只進(jìn)入公海后導(dǎo)航系統(tǒng)失靈,導(dǎo)致貨船偏離的正確軌道?!?/p>
褚安安是個高調(diào)的,車子直接駛?cè)肓思覍賲^(qū)的院子里面,面對齊詩語的疑惑,他也就思索了片刻,直接全盤托出,任務(wù)都閉環(huán)了,也沒什么不能說的。
已經(jīng)到家門口了,齊詩語并沒有下車。
褚安安拖著殘缺的身體喘著粗氣,瞟一眼窗戶外面,左鄰右舍那好奇的打探,那些目光里面有嘆息的,有慶幸的,還有同情的,各種都有,看得他直皺眉,偏頭看著埋著頭的人,發(fā)出邀請:
“齊詩語,我的級別也能申請家屬院的,你要不要隨我去春城玩一玩?那里風(fēng)景不錯?!?/p>
齊詩語像是沒聽到他的邀請,問:“我們目前用的是誰的系統(tǒng)?”
“老美的?!?/p>
褚安安一改方才神色,眼眸微瞇,里面翻滾著怒意和不甘,他悶悶地道:
“老美說是老蘇的惡意攻擊,老蘇說是老美故意關(guān)閉了系統(tǒng),他們兩方就仗著我們技術(shù)落后,把我們當(dāng)傻子耍,等我們?nèi)嗣搅烁浇?,對上那些海盜全是脫了衣服的現(xiàn)役,來自各個國家的勢力,目的就是不讓那些人平安回國。”
一段話說完,兩人誰也沒有說話,車內(nèi)的氣氛肉眼可見的壓抑逼人。
齊詩語緊緊地攥著拳頭,后又無力的松開了:憋屈又如何,誰讓你不如人,不如人就該處處受限制……
“聽說是一些皮肉組織,大家誰也沒見到季銘軒的尸體,有沒有可能——”
“絕無可能!”
褚安安的一口斷定打破了齊詩語最后的幻想,他道:
“這次在海上,死不見尸的不止他一個!當(dāng)然,若是沒見那張照片,我們還能抱有一絲期待,可是壞就壞在照片上,他每日貼在心口入睡的東西,若是他還在是不會放任那張照片染了血漬,遺落在那里……”
齊詩語不禁合上了眼睫,她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行壓下不停翻騰的情緒。
又過了一會,她推開車門,從車上下來,走了兩步,停在了駕駛艙邊上,隔著搖下來的車窗,道:
“你回醫(yī)院吧,寡婦門前是非多,我就不留你了?!?/p>
“不是,齊詩語你——”
“再見。”
齊詩語丟下兩個字后,抱緊了懷里的遺物,繞過車頭,徑直往門口的方向去。
還在車上的褚安安看著她那身影瞠目結(jié)舌,不禁捶了下方向盤,又低眸掃了眼沁紅了大半的繃帶:
草!真他媽疼!
褚安安還想活著,在齊詩語明顯眼里心里只有季銘軒的時候,他只是靠自已了,方向盤一打,油門踩得呼起。
季銘軒在這次任務(wù)中犧牲了,這件事在營地里不是秘密。
齊詩語到家后不到一個小時,團(tuán)部參謀指導(dǎo)員全過來了,他們是過來做遺孀的思想工作的,比如在生活上有什么難處的,都可以跟組織講。
“我沒有難處,你們把指標(biāo)留給其他的家屬吧,還有這房子,麻煩給我?guī)滋斓臅r間,我收拾干凈了再把鑰匙交上去?!?/p>
一句話說得幾個大男人面上一紅,張參謀連忙開口:
“弟妹,這處屋子你放心住著,小季他永遠(yuǎn)是我們團(tuán)的人,沒道理他前腳……后面就過來為難他的家屬!”
“對,你就安心住在這里,我倒要看看誰敢在這個時候說我們團(tuán)的閑話!”
齊詩語搖頭拒絕:
“你們放心,我有地方住,我男人是烈士,是英雄,別看我年齡小,軍屬該有的覺悟我有,我不能給我男人摸黑,我也決不允許有人在這點小事上面編排他!”
幾人見她堅持,也沒再多勸,只叮囑一句:
“若是遇到什么困難,及時找組織,直接找我們也行?!?/p>
話是這么說,但是他們都知道齊詩語這次走了之后,不會來營地了。
旁人不知道他們清楚呀,齊家的寶貝蛋,就是沒有季銘軒,她也不是任誰欺負(fù)的主!
送走了團(tuán)部的幾個做思想工作的領(lǐng)導(dǎo),又來了幾個嫂子,無一不是寬慰的話,她們的好意齊詩語領(lǐng)了。
臨近晚飯點,賀子為和王小川過來了,他們倆過來給齊詩語送飯。
“嫂子,其實這屋子住著也沒什么,季家人際關(guān)系復(fù)雜,你搬過去了老季他不放心?!?/p>
齊詩語搖頭:“我不去季家,我和季銘軒有自已的家,那處院子距離學(xué)校也近?!?/p>
她說的那處院子,就是十年后她動手砸的那處。
“行,你搬的時候吱一聲,我給你弄個大皮卡,一車?yán)?。?/p>
這次齊詩語沒有拒絕,之后的幾天她一直在收拾屋子,打包行李。
忙起來的齊詩語沒功夫想其他,一直到她把所有的行李裝箱,屋子收拾干凈了,大門讓一位小朋友敲開了。
六歲——
不,準(zhǔn)確來說是七歲的張志強(qiáng)。
他仰著嚴(yán)肅的小臉,站在齊詩語的面前,問:
“齊阿姨,宸宸呢?”
一句宸宸呢,把齊詩語問得當(dāng)場懵在了那里,張志強(qiáng)并不打算放過她,繼續(xù)問:
“為什么這個營地,所有的人都忘記了宸宸的存在,您能告訴我他去哪里了嗎?”
齊詩語一臉復(fù)雜,她緩緩蹲下身,看著面前小小的張志強(qiáng),似嘆息:
“抱歉,阿姨可能沒辦法還你一個宸宸弟弟了……”
張志強(qiáng):“是因為季叔叔的緣故嗎?”
齊詩語抿了抿唇,沒有否認(rèn)。
“會對宸宸有影響嗎?”
齊詩語搖著頭:“你放心,是兩條不同的時間線,不會對宸宸造成影響,在未來你雖然沒有這個時空的記憶,但是會下意識護(hù)著宸宸,你帶他逛商場,吃好吃的,還會帶著他玩游戲,你把親自夾的玩偶送給了他,他很寶貝的放在了床頭,你們雖然年齡相差很大,依舊很好。”
張志強(qiáng)聽到這里小小的松了一口氣,道:
“阿姨,若是有一天宸宸不小心又跑來了這里,一定要告訴我?!?/p>
齊詩語點頭:“好,如果你那時候還記得宸宸的話。”
“拉鉤!”
張志強(qiáng)笑瞇瞇的伸出了小指頭,齊摔上看著面前那稚嫩的小指,沒有猶豫,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