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秀英和劉大花認錯了人,頓時有些懵,也就那么一瞬間,劉大花反應了過來,拍著大腿湊到季放夫婦倆跟前,笑著道:
“哎喲,俺就說,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嘛!老哥哥,你別怪哈,俺是個粗人,一輩子沒出山,一出來就上皇帝老兒住的地方,說來說去還是沾了俺們閨女的光!”
劉大花自顧自說完這話又來催溫秀英,溫秀英只好扛著麻袋跑到季放夫婦倆跟前:
“季伯伯,您安……安好……”
季放和蘇柔文明人,哪里見過這仗勢?
一個比他還要老許多的村婦一口一個老哥哥的叫著,另外一個看著比他妻子還要大的女人開口就叫他伯伯?
而且,他都不認識!
他扒拉了一圈他們季家祖上三代,包括姻親,就連他弟弟家的幾個兒媳的親戚都扒拉了一圈,也對不上號,只好扭頭問蘇柔:
“蘇家有這樣的親戚?”
蘇柔是懵的,她從不管這些,她家親戚有哪些她雖然認不清,但是她家的親戚有這么落魄的嗎?
季放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也不知道,又認命的扒拉了一圈他妻子這邊的親戚,也對不上號呀!
“大娘,你哪位?”
季放說著,還瞇著眼往她們身后看了看,一行四個人是怎么進來的?
可惜了,帶著他們進來的王小川先一步溜了,他著急忙慌的給他家季隊搬臺階去。
王樹他媽把這些人疑惑的表情看在眼里,輕嗤一聲,那初見門口的守衛,以及進入這大院的忌憚與不安在季放開口的瞬間,消失殆盡。
看來這溫秀蘭即便是入了大官的眼,人家也沒有把她多當一回事兒嘛!
劉大花卻不覺得,她拍了拍自已的胸脯,身上那股子味兒隨著她的動作飄散了出來,熏得蘇柔直皺眉,捏著鼻子舉手投足間盡顯嫌棄。
蘇柔皺緊了眉頭,抱著季放的胳膊,不悅地晃了晃:
“季放!”
季放也被熏得受不了,看著面前套近乎的人,態度疏離客氣:
“抱歉,這位大娘,麻煩——”
“哎喲,老哥哥哎,你那么客氣做啥子撒?叫什么大娘?叫俺妹子就行,俺們一家,不講究!”
劉大花自顧自的說罷,又瞅著扒著他不撒手的蘇柔,特別是那嬌滴滴的做作樣子,看得她直皺眉:
“一個張著腿伺候人的下三濫還真把自已當回事兒了,還敢嫌棄俺們貧農?也不看看自已什么東西,仗著一張臉扒著一個能當你爹老頭子不撒手,你爹媽知道你是這么個不要臉面的東西么?”
她這是把蘇柔當成季放養的了,為了她閨女能在這處站住腳跟,好扒穩了這門親戚,故意罵得老大聲了,屋里屋外都聽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這一句話糙理不糙的話音落下,現場猶如被摁下了暫停鍵一般,靜得有些嚇人。
眾人順著那傻大娘的話打量著蘇柔,這蘇柔也60出頭了吧,瞧著那臉嫩得跟四十多歲的婦人有得一拼了!
看她那一身穿著,踩著粗高跟,穿著毛線長裙和打底褲,還有那胸前鼓囊囊的,腰身也夠細,那身形婀娜多姿的,再對比一下槍彈里面打過滾的季放,這么一對比還真挺像兩個輩分的人的……
這蘇柔整天打扮成這樣,這老季咋睡得著的?
眾人心里泛著嘀咕,但是他們可不敢把這話說出來,畢竟這人的名樹的影!
他們忌諱季放,齊書懷可不忌諱,看著面色陰沉的死對頭“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音。
跟著他的戰士也會來事兒,連忙搬了一把椅子,擦了擦,放齊書懷的身后。
齊書懷樂得,大刀闊斧坐下,看戲:
可惜了他家老婆子牽著孩子出去了,錯過了這一出好戲。
蘇柔氣得,臉色發青,抖動著唇瓣,指著虎不拉幾的劉大花,胸前氣得一鼓一鼓的,直喘著粗氣。
季放的那臉色猶如死潭一般陰郁,現在可算是在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村婦上體會到秀才遇見兵的無力感了,若問齊書懷遇到這樣蹬鼻子上臉的人怎么辦?
那肯定是在他開口前揍一頓給扔出去,扔得遠遠的!
可季放是個干參謀出生的,他腦子里面各種彎彎繞繞的,甚至開始陰謀論,比如是他的對頭或者他兒子的對頭想要動彈他們,動彈不得只出此損招——
蘇柔氣得,一跺腳,紅著眼眶恨恨地道:
“季放,你還愣干什么?把她的嘴堵了,叉出去!”
傻?
叉出去?
劉大花自豪自已貧農身份,拉著她人高馬大的兒子溫根生給自已撐場,鄙夷地瞪著蘇柔那副做派:
“這里你可做不得主,偉人可是說了我們貧農身份貴著呢?哪里我們站不得?再說了,這里是我們家秀蘭干親家里,不是你一個玩意兒能做得了主的!”
看戲的齊書懷見著臉色被氣成醬紫色的蘇柔,實在好奇,插了一句嘴:
“秀蘭的干親?秀蘭是誰呀?”
對呀?
秀蘭是誰?
“溫秀蘭?。?!”
季雪拿著自已偶然得到了一份資料,尾隨著溫寧來到了醫院。
溫寧扒拉了一圈關系,最后走投無路下找的楊青云,上床的時候答應得好好的過來幫她說一句話,結果楊青云一聽是季銘軒手筆,當場翻臉,甚至吃干抹凈不認賬了,他家里人還威脅她,敢鬧就把她的果照宣揚得到處都是,讓她徹底在京市過不下去。
她倒是想學著齊詩語那樣,起訴楊青云對她用強,可沒有證據。
溫寧只好用老辦法,想著賄賂一下醫院的主任,幫她說說好話,讓她能盡快回到醫院。
今天過來就是約了主任吃飯的,她正等在住院樓下的門口,好不容易等來了下班的時間,季雪出現了!
下班的點,人來人往的。
季雪拿著一疊資料,還有一張溫秀英的照片,那個和她長得一般無二的溫秀英;
這些年她養護有方,皮膚潔白緊致了些,是在地里勾著腰務慣了農活的溫秀英比不上的。
但,這里是醫院呀!
醫生最多,只要一看照片上的五官和骨相就能看出來她和照片上人的關系非同一般!
溫寧徹底的慌張了,她這個照片怎么來的?
誰在調查她?
為什么能調查出來?
上輩子她也是同樣的時間,頂著溫寧的身份出現,久而久之大家都默認了她就是溫寧,就連忙溫寧的父母也覺得她就是溫寧本人……
溫寧被季雪的那三個字詐得臉色發白,六神無主。
季雪一見她那心虛的樣子就一陣暗爽,同時也知道了這件事的真實性!
溫寧眼眸一瞇,看著她手里的那張照片撲身過去,試圖毀掉。
季雪豈能輕易如她的愿?
一個轉身就躲過了她的動作,高高舉起照片和一疊資料,就在這人來人往的大門口,高聲質問道:
“溫寧,你好大的膽子!你一個村姑竟然敢冒充是溫教授的獨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