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鳴院25棟,二樓房間。
陳白大石壓胸,依舊睡得深沉。
小黑不知何時學會了仰躺著睡覺,肚皮朝上,呼嚕呼嚕。
小紅小綠有學有樣。
三只小崽,躺出了橫七豎八的既視感。
青蛋嫌小黑呼嚕吵人,抱著黑蛋,腦袋縮進了被窩里。
小七、三花抱在一起,睡在陳白的左邊。
小黃睡在陳白的右邊。
某個時刻,呼嚕聲突然停止,室內只剩陳白清淺的呼吸聲。
小黑耳朵動了動。
片刻后,睜開眼,鼻子嗅了嗅,接著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跳到床上,一爪子打醒小黃,“出去把飯拿進來。”
25棟院子外,楊姨推著小推車,推車上裝著一個保溫箱,里面是八個飯盒,小崽們的午飯。
岑松廷交代不讓打電話,不讓按門鈴,楊姨就站在門口安靜地等著。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從小區主路上拐進來,走到25棟門前,禮貌問道:“請問,這是陳白家嗎?”
楊姨憨厚一笑,“不好意思,老板,我是送外賣的,不知道這是誰家。”
楊姨在臨山館工作多年,見多了這種沒有提前預約就自已上門的人,一般都是不受主家歡迎的。
她少說少錯,專職送飯。
老者不以為意,嗯了一聲,走到大門前,去按門鈴。
門鈴是啞的。
老者頓了片刻,抬手貼到門上,閉上了眼。
楊姨不知道老者要干嘛,好奇瞅了兩眼,就拉著推車,往旁避了避。
就在這時,別墅的門開了一條縫,一只小橘貓從門縫里擠出來,歡快地跑到大門邊,一躍跳上圍墻。
正要跳到院子外時,一眼看到了老者。
小黃認識老者,秦滄,小白那個表面尊重、暗里沒少坑害的大師伯。
它收回爪子,蹲在墻頭上思索。
沒聽小白說,大師伯要來啊。
不請自來?
也不打電話,也不發短信,就直接到了家門口……不會是發現了小白下過的黑手,來找小白打架的吧?
那它現在出去,會不會挨打?
前思后想,左思右想,小黃往墻頭上一坐。
等人走了,它再出去拿飯。
下一秒,眼前閃過一片透明漣漪。
防護陣被觸發。
秦滄在破解防護陣!
小黃瞇了瞇眼。
它就說,能讓小白屢次下黑手的,能是啥好玩意?
到人家來,啥話不說,就破壞人家防護陣,跟強盜有什么區別?
它就擱這兒看著,強盜怎么吃癟。
看熱鬧也別閑著,小黃想起剛起床還沒洗臉,舔了舔爪子,不緊不慢洗臉。
秦滄在小黃出現的那一刻,眼角余光就一直注意著這只小貓。
有古怪。
疑似一只妖。
他故意觸發防護陣,想看看小貓有什么反應。
小貓悠哉悠哉洗臉。
秦滄思忖片刻,放棄浪費時間試探小貓,專注破解防護陣。
龜殼出了。
血也放了。
都沒破解得了。
氣得秦滄滿臉通紅,想遷怒楊姨,回頭一看,楊姨早沒影兒了。
又想遷怒小貓。
小貓忙著舔毛。
秦滄怒極,揚手就把龜殼砸向小貓。
小貓在防護陣里,龜殼打不到,秦滄知道這點,就純純發泄怒氣。
誰知,龜殼還沒挨上防護陣,小貓就發現了龜殼,瞬間毛發炸起,一聲慘叫,掉下了墻頭。
下一秒,一道黑影閃電而至,洞穿龜殼,朝遠處極速飛去。
秦滄臉色大變。
一股熱流猛地涌上喉頭,被他狠狠壓了下去。
上一次,莫名跟蟲妖大戰后,龜殼受了重創,差點兒廢了,他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讓它恢復原樣。
怎么才一出手,又被重創了?
這會兒無暇思索原因,龜殼已經快沒影兒了。
秦滄拔腿就追。
一追追到了小區外。
人剛從墻頭越過,腳踩地面,一道殺氣就從側方襲來。
秦滄倉促應戰。
接了對方一記重拳。
被打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他就地一翻,騰身而起。
剛站穩身體,對方又追至,拳頭如雨點兒般朝他砸落。
砰砰砰砰。
不到片刻,雙方就互砸了百拳不止。
秦滄看起來50多歲,實際已是80高齡了,就算修煉有術,面對身強力壯拳頭重的對手,也吃不消了。
他覷了個空隙,丟出一把符紙,幾枚玉佩,拔腿就跑。
那人劈開阻擋,緊追不舍。
秦滄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速度提到極致,不知道跑出去多遠,才終于把人甩開了。
停下時,雙腿抖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胸腔要炸開,腦袋要裂開。
哪個王八蛋,搶走了他的龜殼!
哪個王八蛋,偷襲他!
一輛黑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關上,一人腳步匆匆走過來。
秦滄警惕地抬頭去看。
陳忠南一臉焦急:“師兄,你怎么了?怎么坐在這兒?受傷了嗎?”
話落,人已蹲下身,手指搭上秦滄的手腕。
秦滄沒動,沒躲,也沒推開陳忠南。
目光審視著眼前的人,手不著痕跡搭上陳忠南的手腕。
“師兄,你被反噬了?剛跟人動手了?”
確認陳忠南脈搏平穩,呼吸勻稱,沒有劇烈動作的跡象,秦滄才回答陳忠南的問題:“我剛被人偷襲了。”
陳忠南一驚,挺身往周圍看:“偷襲你的人在哪兒?”
“已經跑了。”
“扶我起來。”
陳忠南扶著秦滄站起身,把人扶到車上。
“師兄住哪兒?我送你過去吧。”
“不急。我的神器丟了。你陪我去找找。”
陳忠南一臉驚色。
連神器都丟了。
遇著勁敵了啊。
“在哪兒丟的?”說著話,啟動車子。
“在鐘鳴院附近。”
陳忠南心一突。
神色詫異,“鐘鳴院?我正要去鐘鳴院。倆孩子就住那兒。師兄在那兒遇襲的?”
-
鐘鳴院。
小綠繞著小區飛了一圈,帶著龜殼回了25棟。
小黃去24棟找楊姨,把飯盒叼了回來。
八個小崽齊聚餐廳,沒急著吃飯,先研究龜殼。
小黑:“小白大師伯呢?”
小綠:“被風行打跑了。”
噢。
小紅:“這玩意有啥用?”
小綠:“不道啊。”
小紅:“不道你搶回來干嘛?”
小黃:“它嚇著我了。三哥幫我報仇呢。”
噢。
小黑:“砸碎了,挖坑埋了,別留尾巴。”
青蛋:“等下,先別埋。黑蛋,你來看看,是不是你家親戚。”
黑蛋從人群后方嘰里咕嚕擠過來,對著龜殼端詳片刻,突然一個躍起,哐當砸到龜殼上。
啪嚓——嘩啦——
龜殼四分五裂。
小崽們一躍散開。
小黑:“你抽風啊!”
小紅:“不會提前說一聲?”
黑蛋沒理會眾人,一個烏龜虛影從蛋殼里鉆出來,咔嚓咔嚓,咔嚓咔嚓,把龜殼一片片吃掉了。
小黃:“它都吃龜殼了,它那份飯我吃了。”
小紅:“憑啥?”
小黃:“憑飯盒是我拿回來的。”
行,你有理。
小崽們去吃飯。
黑蛋吃完了龜殼,把被小綠封印的烏龜虛影也吃了。
接著仰天大喊:“我給自已報仇了啊!”
喊完了,打了個飽嗝,白光一閃,變成了巴掌大小的貍花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