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這位老太太,扶容有所耳聞,是個頂厲害的角色。
她父親是個武將,自己十四歲就跟著父親出征過,十八歲嫁人,二十八歲得了個誥命,后來孫家一點點沒落之后,靠著她經營手中的鋪子支撐著整個家族。
雖然子孫們算不得多出眾,可這位孫老夫人,卻的確是個不容小覷的人物。
“那位孫老夫人竟也是個重男輕女的?”
扶容倍覺詫異,完全無法想象,傳聞中的女英雄一般的人物,居然在這等事上,會如此執著。
京兆尹見皇甫焌沒吱聲,自己也不敢亂說。
皇甫焌見扶容實在是想知道,示意京兆尹:“她家的事,我并不知,你若是知曉,只管為王妃答疑解惑。”
得了許可后,京兆尹這才道:“那孫老夫人有些迷信,說是只要有長孫出現,孫家必然會再次繁盛,這才費盡心思,想要讓媳婦生個孩子。”
“年紀也不小心了,還能生?”皇甫焌脫口而出。
說完后,意識到自己少了一些對生命的敬畏之心,補充道:“我的意思是,年紀大了,懷孕辛苦。”
“這,下臣就不知了,不過孫家買過去的那胎盤,都是孫家夫人吃的。這是鐵板釘釘的事。”
京兆尹差點就舉手起誓了。
從京兆府回來后,扶容就開始琢磨,她一直盯著桌上的一張紙,紙張上寫的是是京兆尹調查出來的,買了胎盤吃的人家。
“盯著這些做甚?他們暗地里買的,現在律法也沒有說不能買,京兆尹那邊也無法給他們定罪。”
皇甫焌瞟了一眼,上面的名單道。
扶容頗為憂心:“也不知道這些人家內,是否有鬼怨的麻煩,我明日要登門去瞧瞧。”
“主動登門?本王記得有句話說,醫者不主動叩病門。”皇甫焌擔憂道。
那些人家,定然不愿意別人知曉,他們府中有人吃胎盤一事。
縱然吃胎盤,律法不曾道明是犯罪,道德上而言,大家都頗為反感,怕是不會有人,主動承認,自己做這等腌臜之事。
這跟吃人肉,有什么區別。
“我喬裝成道士,若是那些人家有這方面需求,定然會愿意試一試,我也好趁機打聽一下消息。”
她始終懷疑,那個金木道長跟服滿有些關聯。
事情已經調查到一半,就相當于是,開工沒有回頭箭,若不再接再厲的尋出幕后真兇,被動的只會是自己。
皇甫焌沉思片刻后,道:“那本王派人暗中保護你。”
“也行吧,不過要暗中,不要露臉啊。”扶容沒有拒絕,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
他們兩人之間,有一個共同點:認定的事,就會去做。
他都決定要保護她了,她答應與否,到時候都會有人在暗處護著,不如就索性接了他這個人情,順帶再提一點自己的要求。
率先來到的是兵部侍郎侯家前的那條人流如織的街道,扶容支了個攤位,一張簡單的長桌,上面擺了一些八卦圖、平安符、銅鈴鐺、小桃木劍等法器。
在旁邊掛了一幡,寫著‘塞神仙’三個字。
扶容見人流不錯,從凳子上起身,右手拿起桌上的一個銅鈴鐺,手腕靈活的左右擺動,在人聲熙攘的街道上,清脆的鈴聲驟然響起。
“叮鈴鈴!”
“叮鈴鈴!!”
“看事咯,四柱八字、梅花藝術、測字、看相,應有盡有,但凡是最近感覺渾渾噩噩,頭重腳輕,夜不能寐噩夢連連者,皆可來一卦,不準不要錢!”
剛開始是觀望的人,從扶容給人占了一卦,算出了對面酒樓,掌柜的的私印被誰拿走,并且尋回來后,她立馬名聲大噪。
侯家的管家見狀,派人請了扶容入內。
見到她先是有點錯愕:“不曾想,道長竟是個女子。”
“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曉你府中為何你家夫人,最近食欲不佳,日漸消瘦,雖有身孕卻郁郁寡歡。”扶容還當真是掐指一算,算出來的。
侯家本是武將之家陽氣頗旺,一些小鬼祟之類的陰性之物,本無法再此地停留。
如今整個侯家,卻繞著四五個鬼怨之氣,可見積怨已深。
“對!道長真乃神人,我家老爺不在家,夫人的情況,又愈發惡化,家中長輩們都在老家,夫人也不讓我們前往通報。我這個做管家的,快要急死了。”
管家說著,又皺眉又拍手,好不憂心。
扶容此番前來,就是想要助這些人家清鬼怨,同時也幫那些嬰鬼超度的,她神情嚴肅,亦頗為有仙風道骨之態:“你家夫人,吃了不該吃之物,體內有嬰鬼附身。若想要根治,除了超度怨靈之外,那不該吃的東西,也最好是不吃。”
“何為不該吃之物?”
管家探頭追問,他是當真一臉不解。
扶容擺擺手:“暫時不提,且帶我去見一眼你家夫人,隨后再做法事。”
“請隨我來。”
管家帶路,侯家夫人上前迎接:“道長,聽聞你乃神人,我這身子,還能好嗎?”
扶容見到這侯夫人身側有一女嬰,周身泛著銀光,向來是前世有緣,今生來圓做母女的因緣。
“夫人命中,怕是只能生女兒,還是莫要強求得好,吃了不該吃的,損了自己的身子跟福分,怕是只會惹火上身。”
“不該吃的……”
侯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臉色大驚:“那,我日后不吃了的話,可……可保我府上下平安?”
她也發現,吃了那胎盤之后,不管是自己身體,還是丈夫的出征都不是很順利,聽聞丈夫在御敵之際已經受傷兩回了。
扶容見她愿意悔改,很是欣慰,告誡四個字:“事在人為!”
幫傅家解決了鬼怨之事后,扶容詢問侯夫人為何吃胎盤,她言是有一次,賞花會上,聽大家說了這個法子。
她想著,自己丈夫是個武將,定然更喜歡兒子,這才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也就買了幾回,后來覺得身子不適,就沒吃了。
不曾想,給自己留下了這般的禍患。
從傅家出來后,扶容又用同樣的法子,去了其余幾家,都是在貴婦們的社交場合,無意中得知的‘生兒秘訣’,這才走上這條邪路。
扶容幫助清理,并叮囑莫要強求后,他們都一一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