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貪吃的小家伙，在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也忍不住嫌棄地叫了幾聲。
“好、好臟呀！！”
對比之下，啾啾都快被逼出潔癖了。
“姐姐，這是哪個哨兵呀，太不愛干凈了！”
蘇映璃失笑，想跟它說話，一松手就感覺要窒息了，又趕緊重新捂住，用精神感應來告訴它。
啾啾這才明白。
狹長的眼睛里又重新燃起興奮。
“那他身上肯定有晶核！有香香的污染物和穢質！姐姐，啾啾現在可以進去吃嗎？”
小家伙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蘇映璃叮囑了一番注意事項，防止它太激動用力過猛讓盧修斯自爆。
得到保證之后，她才讓啾啾自己飛進去。
她現在還無法和啾啾共感，小家伙的視力比她好很多，橫沖直撞也完全不會被霧霾迷惑，腐腥味的氣息也只會讓它更饞。
沒多久，蘇映璃就感受到，啾啾已經開始暢吃了。
灰黑色的霧霾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變淡。
空氣中的顆粒物變小，變少。
在啾啾吃污染物和穢質時，盧修斯的精神域開始出現地震。
大地龜裂，從縫隙中滲出黑綠色的液體，一接觸到空氣就“滋啦”一聲腐蝕蒸發。
還有陣陣傳來的“嗬——嗬——”啁哳聲。
這是精神域受到外部沖擊變得不穩定的表現。
所以啾啾開始吃飯之后，她就待在入口處沒有動。
蘇映璃耐心等了很久。
直到霧霾和氣味變輕，她可以不用精神力就直接走進去。
啾啾非常聽話，感受到盧修斯的抵觸越來越強烈，就停下進食飛了出來。
“啾啾，怎么樣，可以找到有用的情報嗎？”
小家伙眉頭緊皺，小臉糾結。
“唔……現在好像有點困難，姐姐，你去看看吧。”
自從幫忙審訊以來，啾啾一直都自信到膨脹，這還是它第一次覺得困難。
啾啾輕輕咬著她肩膀上的布料往前拖。
迫不及待地帶著她往精神域里盧修斯的方向走。
蘇映璃也有些納悶，到底什么情況，能讓啾啾說出這番話。
之前她審訊污染體，都是通過精神鏈接，在精神域里找到它們的本體，再讓啾啾去獲取情報。
所以盧修斯應該也是這樣。
但因為太罕見，她下意識忽略了，盧修斯現在作為不完全的變異污染體，還維持著半哨兵半污染體的體質。
因此在精神域里見到的他，也是半哨兵的形態。
并且比她在外面見到的本體，哨兵濃度要高得多。
與那些污染體的形態完全不一樣。
蘇映璃親眼見到盧修斯的本體后，終于知道啾啾說的是什么意思了。
一片黃土荒野里，有一棵成人臂圍粗的枯樹。
盧修斯就被銹跡斑斑的鐵鏈，層層疊疊地鎖在這棵枯樹上。
他的膝蓋以下被埋進黃土里，雙手展開被鐵鏈綁在枯枝上，腦袋向一側歪斜垂落，衣衫破爛，身上各處可見腐爛的傷口，還能聞到臭烘烘的氣味。
但和外面的模樣相比，這個樣子還算正常。
只是傷勢實在重了很多。
蘇映璃皺了皺眉，嘗試著喊了他一聲。
“盧修斯？”
沒有響應。
她微微側身歪頭看了一眼。
盧修斯緊閉著雙眼，看不出來眼球是否空洞，也不知道他此刻是失去神智，還是單純休克了。
“盧修斯哨兵。”
蘇映璃又喊了一聲，還是沒有回應。
他的身體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個狀態，確實沒有辦法獲得情報。
啾啾小聲說：“姐姐，要等他醒了才能讓他告訴啾啾呀，他身上有污染體的晶核，被污染得好嚴重哦……”
它很聽姐姐的話的。
因為怕他承受不住，所以眼瞅著晶核在眼前，它也拒絕了誘惑沒有吃掉。
“姐姐可不可以先給他疏導，等他清醒了之后，啾啾再讓他告訴姐姐情報呀？”
蘇映璃動作一頓，看向啾啾。
“你是說，我可以給他疏導？”
啾啾腦袋狂點，“嗯吶！他不也是哨兵嘛，只是污染得太重了，姐姐多給他淬煉就好啦！”
蘇映璃瞇了下眼睛，立即調動出紅色精神絲。
再次向啾啾確認。
“啾啾，你的意思是，我只用這股精神絲給他淬煉就行，不需要常規疏導？”
“是噠！但是姐姐說過，不能讓他自爆，所以姐姐也要慢慢的，小心一點哦~”
蘇映璃笑了一聲，沒再猶豫，立刻釋放出紅色精神絲。
細密柔和的精神絲織成網。
撲向了鐵鏈里的盧修斯……
審訊室里。
被鎖在疏導椅上，一直毫無動靜的盧修斯，像是回光返照般，突然劇烈動彈了一下。
旁邊守著他的芙麗達等人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立刻調出儀器上的數據。
看清之后當即瞪大了眼睛，看向萊澤斯和沈青硯，有些拿不定主意。
“總、總指揮官，要將蘇向導拉出來嗎？”
不僅盧修斯的數據劇烈波動，連蘇向導的也開始跟著波動了！
傷了盧修斯最多是可惜。
但蘇向導可是萬萬不能折損的人啊！
萊澤斯薄唇輕啟，還沒發號施令，艙內的蘇映璃就倏然睜開雙眼，自己坐了起來。
“蘇向導！”
“蘇向導，您沒事吧？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蘇映璃擺了擺手，扶著沈青硯和萊澤斯遞來的手，從艙里走了出來。
“我沒事，盧修斯怎么樣了，有沒有出現什么不良反應？”
她從透明房間里出來，第一時間先看了眼盧修斯。
剛才還劇烈掙扎的變異哨兵，在她停手后此刻安靜了下來。
似乎和剛才沒什么兩樣。
芙麗達和她的組員一直在監測數據，知道她剛才一定是做了什么，并且有一定的成效，所以才會這么問他們。
當即向她匯報了剛才發生的事。
蘇映璃捏著下巴思索片刻，跟他們說了實話。
“他的精神域還沒完全被侵蝕，還有改變的可能，這一點研究院應該知道吧？”
否則不可能把人帶到她面前來。
萊澤斯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但研究院目前的進展止步于此，所以希望由你來突破。”
蘇映璃試探道：“萬一我搞砸了，讓盧修斯自爆了呢？”
這可跟之前的污染體自爆價值完全不同。
萊澤斯嗓音清冷而平靜，帶著十足的掌控感和安全感。
“不管結果如何，如果你信任，都可以交給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