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璃聽這話總感覺有點奇怪。
“我說了,要額外收費的,你不來的話,我就下班了。”
“嗯嗯,我馬上出來。”
收費又怎么了,那不是應該的嗎?而且他也不缺錢。
可是她愿意加班誒……
卡戎英挺的臉上露出一抹憨憨的笑容,因為狀態不佳,他毫無自覺。
蘇映璃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叮囑道:“你還是再歇一歇吧,不急這一時半會的。”
看給他都調教成啥樣了,還是歇會吧。
反正這額外費用不低,而且他要是狀態不好,待會采取強制措施,麻煩的也是她。
待會給他疏導完,還可以打聽一下蘇慈的情況。
就是他倆的關系吧,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旁敲側擊地問。
卡戎沒聽蘇映璃的話,掛斷視頻后,只閉目緩了一會,就直接趕了過來。
這邊,蘇映璃剛整理完今天的疏導工作。
一抬頭就看到卡戎只披著一件外套,出現在了疏導室門口。
旁邊還站著火光旺盛,直喘粗氣的火鬃獅。
她有些驚訝地問:“你怎么這么快就來了?”
卡戎沒回答,長腿一邁,大喇喇地坐到疏導椅上,手一抬,示意她給他綁安全手銬。
火鬃獅也跑到她的椅子邊,趴伏在地上,順滑的鬃毛在她腳踝處蹭了蹭。
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向導素后,才像久旱逢甘霖般,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蘇映璃摸了摸火鬃獅的腦袋。
它舒服地抖了抖毛,卡戎也跟著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
“……你怎么還不給我拷上手銬?”
他忍不住問了一句,晃了晃手腕,似是催促。
火鬃獅感受到他內心的急躁,尾巴啪啪兩下,在地板上拍了拍。
蘇映璃有些奇怪,“旁邊不就有按鈕嗎,一碰就拷上了啊。”
平時她主動拷,那是怕哨兵不配合,她不信任的時候才會這么做。
卡戎微微偏過頭,有些心虛地說:“……我沒力氣。”
他、他只不過是想讓她幫忙拷一下手銬而已!
只是因為他狂暴值太高,讓他自己來需要違背本能,心里不舒服罷了。
絕對不是因為喜歡她的靠近和觸碰。
絕對不是!
蘇映璃忍不住小聲嘟囔:“之前還拒絕疏導呢,連碰一下都要炸毛,現在都會主動要求戴手銬了……”
卡戎聞言睜大雙眼,面對面看著,那雙紅眸比視頻里看起來更亮。
直勾勾盯著人的時候,頗有絲咄咄逼人的氣勢。
但沒了那股拽勁兒后,他說話時聽起來又憨又委屈。
“不是你讓我來的嗎,怎么來了又要說我……”
蘇映璃撓了撓臉頰,移開目光清了清嗓子,“馬上開始疏導了,快閉上眼睛。”
跟卡戎吵多了,習慣了他拽里拽氣的樣子,現在一看到他的臉就條件反射,忍不住想嗆他兩句,不然總感覺不得勁。
蘇映璃反思了一下自己。
她才不是反駁型人格!要平和、端方。
卡戎癟了癟嘴,配合地閉上眼睛。
蘇映璃這才調動精神力,開始給他疏導。
沒進入精神圖景的時候,看他還有心情跟她侃,她以為卡戎的狀態沒那么糟糕。
結果進來之后,看到他精神圖景里,這副毀天滅地的模樣,頓時瞪大了眼睛。
赤紅巖漿如洪流,裹挾著滾滾濃煙,翻涌奔流。
林木被灼成焦黑枯枝,扭曲成炭黑色的骨架,整個精神圖景仿佛死寂的焦土。
這居然還是用向導素鎮壓過后的景象?!
蘇映璃不敢再開玩笑,喚出啾啾,直接開始進行疏導。
他現在應該不好受,蘇映璃叮囑了啾啾,疏導得比較溫柔。
她的精神力也是緩緩調動出來的。
不過她幾乎沒有保留,想著盡量將他的狂暴值壓低一點,汩汩精神力如清泉般洗刷著這片焦土。
一遍又一遍,不知過了多久。
等到林木重新變得蔥郁,濃煙消散后,蘇映璃才舒了口氣,從精神圖景里退了出來。
卡戎的狀況看起來好了不少。
紅眸暗了下來,恢復了平時的狀態,眼神也清明了不少,沒有剛才視頻時那么迷蒙了。
不過或許是驟然將狂暴值降了下來,他的鬢角微微冒汗,臉頰有些泛紅。
在他被曬成蜜色的肌膚上,看起來像淺霞一般。
他還大馬金刀地坐在疏導椅上,但眨眼的頻率有些緩慢,微微張著嘴。
下半身張揚囂張,上半身呆呆愣愣,反差感十足。
蘇映璃了解他平時的性格,忍不住低頭暗笑。
也就只有這種時候,他看起來才坦率一點。
比平時的拽哥可愛多了。
見他反應遲緩,蘇映璃看了眼終端數據。
他的狂暴值降到了25%,這已經是極限了,再想繼續降低,甚至完全清空,需要做深度疏導才行。
“你應該沒事了吧?疏導已經完成了。”
蘇映璃戳了戳他硬邦邦的手臂。
她還想問問蘇慈的情況呢,結果他一直沒反應是怎么個事?
聽到她的話,卡戎眼睫顫了顫,這才回過神來。
他捂了捂眼睛,擋住眸子里流露出來的一抹失落,坐直了身子。
嗓音依舊有些低啞:“好了。”
他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小聲問道:“你這次,怎么這么溫柔,不像上次那么橫沖直撞了?”
他聲音很小,跟他本人的性格完全不符。
好像在偷偷問什么上不得臺面的問題似的。
蘇映璃神情有些奇怪:“怎么,你還喜歡粗暴的?”
“你、你才喜歡!”
卡戎頓時抬起頭來,有些羞惱地瞪了她一眼。
“不是就不是,這么兇干嘛,不是你自己問的嗎……”
和平時的嗆聲比起來,她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平靜到有些反常。
卡戎悄悄瞥了她一眼,確定她沒有生氣,又囁嚅了半天,最終還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蘇映璃沒嗆他,是因為還有事想問。
“卡戎,你們一起去前線的哨兵,是不是同時回來的?”
卡戎點了點頭。
蘇映璃繼續問:“那,你這個情況,算最嚴重的嗎?有沒有比你還危險的,比如,已經沒有意識,需要采取強制措施的?”
卡戎沒再回答。
只是瞥了她一眼,一副了然的表情。
“你是不是想問那條蛇?”
這不是挺有眼力見的嘛……
蘇映璃微微點頭,將她發消息的事告訴了他。
聽到她最先想起蘇慈,卡戎心里有點吃味。
癟了癟嘴才嗤了一聲:“可能正躲在哪個角落發癲吧。”
蘇映璃皺眉,一巴掌拍到他大腿上。
“怎么說話呢!”
好歹是一起清剿污染體的戰友,說話也忒不中聽了。
卡戎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腿。
他嘴巴張了又張,最終有些憋屈地把椅子拉到她面前。
眉頭緊皺,湊近了一臉認真地問道:“你真不知道蘇慈那些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