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邊也有兩名npc。
一名就是之前說會撐筏子的梁翠兒。
梁翠兒家住在水上,水性極佳,原本她爹娘年輕的時候,也能靠著一身好水性,捕魚、撐船,日子還算湊活。
但是在水里討生活久了,到年紀大了,就不大行了。
身上全是水病——骨頭痛,膝蓋手指腰背都變形彎曲,腫痛難耐;手腳發白、紅腫、潰爛……
水上人家世世代代都是這樣,只要沾水,時日久了,便是這樣。
梁翠兒的爹娘不想她做這樣的活計,不允許她下水。
可是爹娘有病痛,下不了水,梁翠兒再不下水,家里更是沒錢抓藥,連飯都吃不起。
于是梁翠兒就偷偷下水,她水性好,倒是能捕魚能撐筏。
但是梁翠兒的爹娘知道后,自覺是拖累,若不是為了給他們老兩口抓藥,梁翠兒也不必下水……
于是,當天晚上,老兩口做了一頓好飯,夫妻兩個喝了些酒,就攜手跳河了。
幸好附近的漁民聽到動靜,趕忙過來,把人給救起來了。
不然,梁翠兒只怕這輩子都過不去了。
于是梁翠兒再不敢偷偷下水,只能求水神娘娘幫幫她,幫她找個活兒干,只要不沾水就行,什么縫紉刺繡燒火砍柴……她都干。
只求能給爹娘抓得起藥,養得活一家人。
能在山莊的小溪里撐筏子,梁翠兒高興極了。
她本來就喜歡水,要不是怕爹娘傷心,她應該也是一名漁娘,或是撐筏工。
來學縫紉,是生計所迫,但能撐筏,是她的興致所在。
山莊上的小溪是從山上緩緩流下的溪水,水流平靜,最深的地方也就一米多點。
不像家里的大河,深不見底,浪又大,每年都要吞掉幾個人。
簡星夏讓梁翠兒就在小溪匯聚的水潭里撐筏子,這里水深大概一米一多點,其他地方的水,大多只到人的小腿肚,竹筏是撐不起來的。
就是小水潭這邊,也就是撐個意思,畢竟稍稍繞遠幾步路,就能找到溪流的細小之處,直接跳過去。
這樣的水潭是沒什么危險的,簡星夏試過梁翠兒的水性之后,就放心大膽地讓她去了。
竹筏自然是竹編班給做的。
隋老漢還是第一次做竹筏,經驗不足,簡星夏也替他請了黑鏡子里的大師傅——現如今,網上什么都有,你甚至能看到教人做竹筏的。
隋老漢認認真真學了一把,帶著竹編班的學徒,給梁翠兒做了一個小竹筏。
簡星夏說了:“先從小的試起,要是能行,再看看能不能撐大的,說不定有游客喜歡坐竹筏。”
目前接觸水的,還是要以安全為主。
畢竟簡星夏現在的員工還是不多,能分到小溪邊的,也就那么兩三個。
沒有專門的安全員,是不能開展水上項目的,只能讓梁翠兒一人表演。
梁翠兒都快被這小竹筏逗笑了——她在家里,能撐著丈八有余的大竹筏,橫跨整條大河渡人呢!
結果到了山莊這里,莊主給她的,是個小床一樣的小竹筏。
罷了罷了,只要能過過撐竹筏的癮就好了,梁翠兒心中笑道。
……
小溪邊的另一名npc,就是山莊的“浣衣女”,魏云。
魏云一貫是跟著林三娘干活的,現在小溪邊要開展一個小景點,簡星夏就把魏云調到了小溪邊。
讓她全權負責小溪邊的所有事務。
如今小溪邊也有三間竹棚,八九套竹桌竹椅,還有一臺太陽能供電的自助售貨機,加上游客偶爾呼叫的套餐服務……也需要有一名專人來管理。
林三娘覺得魏云雖然性子靦腆,但是內里有一股韌勁,看著柔柔弱弱,但是打不倒。
她缺的,只是一個“原來還能這樣活”的契機罷了。
第一次給她這個契機的,是許三妞。
是許三妞讓她從吃人的許家莊逃了出來。
第二次給她這個契機的,是林三娘。
是林三娘教她山莊的一切事物,讓她不害怕那些帶著“電”的玩意兒,也能鼓起勇氣跟游客們對話,了解游客的需求。
如今是第三次,這個契機,要她自已給自已。
簡星夏問魏云:“小溪這邊平時游客也不少,二三十人是有的,你能管好嗎?”
魏云心如擂鼓,她細細出聲,甚至還沒有心跳聲大,但語氣卻很堅定:“莊主,我能。”
“好,”簡星夏笑道,“停車場那邊岳阿婆的綠豆湯和茶葉蛋賣得不錯,我再安排一個人過去兜售些酒水和茶葉蛋、雞蛋糕之類的小食,也歸你管。”
魏云用力點頭:“我一定會管好的。”
同樣是讓她干活,但魏云能清楚地感覺到,什么是“剝削”,什么是“培養”。
她并不知道這兩個詞的存在,但是不妨礙她的感受。
……
于是,這一天,游客們進了山莊,先是在停車場那里看了一場免費的沉浸式小劇場。
幸運觀眾還得到了岳阿婆的小花束,或是一碗綠豆湯、一個茶葉蛋。
還可以體驗一下古代勞動人民鋤地鋤草的活動。
微微出汗之后,就可以進入民宿大廳,自助售貨機里有冰飲,可以自已掃碼購買。
要是不想喝飲料,也可以買上一份5元的標餐,放心,分量足夠一個人吃得飽飽的。
要是想要多幾種選擇,也只需要花上10元錢,就有不限量的自助早餐,會有穿著古裝的客棧小二親自送到桌子前。
吃飽喝足之后,就可以迎著明媚的陽光,去花香小徑漫步了。
長約900米的花香小徑,處處都是美景,拍照絕對出片。
而且時不時就能遇到幾株綁著“歡迎淺淺品嘗”的野果,居然是免費的!
而且九百米的路上,蘆葦墻附近有盥洗室,中段有衛生間,末尾就是小溪,都有水源可以清洗野果。
游客此時只后悔五元早餐吃得太飽,竟然沒有太多的胃來品嘗這些山野小果。
一路拍著照,賞著花,采摘著野果,就走到了小路盡頭,看到了大片的青草地,和在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清澈小溪。
小溪最寬、最深的地方,是個百來平的水潭。
此刻清澈見底的水潭中,一名身著碧色衣裳的姑娘,正用一根竹竿,撐著竹筏,緩緩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