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妞緊緊攥著自已手里三塊五毛錢的硬幣,心里很是猶豫。
她能感覺到,似乎其他姐姐們說要存錢的時候,莊主是有點高興的。
她本能地也想讓莊主姐姐高興,可是,她還要買東西吶。
簡星夏的眼神看過來了,許三妞心里糾結——
這要是莊主問她要不要存錢,她怎么說?
但莊主一開口,卻是:“三妞你想買什么?這里有沒有?要是沒有的話,你告訴我,我過兩天就給你準備上。”
許三妞抬眼看看簡星夏,有點歡喜,又有點意外。
莊主怎么沒問她存不存錢?
但顯然想買什么這個問題好回答。
許三妞立刻大聲說:“有!我想買雙鞋子!”
簡星夏低頭一看:“喲,還真是,我忘記準備你這么小的鞋碼了?!?/p>
她從網上批發來的布鞋、拖鞋,都是按照一般的成人碼數的,阿風和桃丫這個年紀差不多就能穿。
杏丫年紀小點兒,但杏丫有林三娘給她做鞋子,并不缺鞋子穿。
唯獨許三妞,小小人兒一個,才來兩天,第一天還不肯洗澡換衣服,簡星夏還真沒準備她的鞋子。
簡星夏記下:“我再準備一點兒小孩子的布鞋?!?/p>
反正布鞋她批發起來便宜,幾塊錢一雙,什么碼數都備上一點,不費勁兒。
但許三妞卻搖頭:“不是給我穿的,是給魏姐姐穿的?!?/p>
昨天魏云逃出來的之前,還在被村正家的老婆子和許大有毒打,打得發鬢散亂,連鞋子都掉了。
許三妞瞧見了——在山里走了一段路,魏云的腳底就磨破了,出了血。
但魏云只是趁著休息的時候,悄悄用樹葉和草綁了綁,沒有吭聲。
許三妞想起來村里人進山抓她的時候,那時候,魏云明明已經發現了她,那雙腳在她面前徘徊許久。
可村里人追過來的時候,魏云卻出聲指向了別處。
許三妞牢牢記住了那雙鞋。
她想給魏云換一雙新鞋子回去。
想讓新鞋子能讓魏云走得更快,跟她一起往山里逃。
……
“魏姐姐?”
簡星夏這邊卻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她立刻想起來,許三妞說的唯一一個能說上話的人:“是你說的那個女人嗎?”
許三妞用力點頭:“對!我把她救出來了,現在我們一起住在山里。”
其實不算是住,因為還在逃。
但在許三妞的心里,她帶著小狗,就算是沒住窩棚里,那小狗也是和她一起住的。
現在也一樣。
她把魏云帶出來了,魏云就是跟她一塊兒住的。
沒有窩棚了,就算住在山里。
簡星夏很是意外:“你們住在山里?怎么住的?她有房子?”
許三妞搖頭,她也說不清楚:“村里的房子燒了,她的家沒了,我就讓她跟我一起進山了?!?/p>
簡星夏和林三娘聽了,很是感慨:“原來又是一個苦命人?!?/p>
“唉,辛辛苦苦蓋的房子都燒了,可憐見的,難怪只能跟三妞一塊兒住在山里……”
許三妞聽著,深以為然。
蓋房子是挺辛苦的,她跟傻娘到處撿樹枝撿稻草,好不容易才蓋起個窩棚來。
她在這邊點頭。
簡星夏和林三娘看著,越發心疼了。
全然沒想到放火燒房子的人,正是許三妞閣下。
這么一來,簡星夏就不能同意她換鞋子了。
“鞋子不要緊,你們在山里,這個時節應該也野草吧?實在不行,我昨天給你帶回去的草繩也能用來簡單綁個鞋子?!?/p>
簡星夏覺得許三妞得帶一些保暖防寒的東西回去。
可是,她就三塊五毛錢的工錢,再怎么利用,又能是防多少寒呢?
秦畫和樊詩詩也是無家可歸的人,幸好有韶音收留她們,不然,大晚上的在外面吹冷風,一場風寒就能要人命。
孫冬娘本就住在邊關,更是知道天冷的可怕之處,她們在一旁聽著,也是唏噓同情。
“三妞昨天說她那邊已經深秋了,這么冷的天,在山里怎么過活啊?!?/p>
三人小聲商量了一下,決定征求莊主的意見——
“莊主,我們的工錢能不存嗎?我們想先借給三妞。”
啊?
簡星夏也是意外,還能這么做?
可是轉念一想,昨天樊詩詩好像借錢給秦畫買毛筆了呢!
說不定真可以呢?
既然都借錢了,那鞋子也可以考慮了。
簡星夏便問許三妞:“你魏姐姐的腳多大?知道她的鞋碼嗎?”
許三妞搖搖頭,伸手比劃了一下:“大概……這么大吧?”
林三娘哭笑不得地把簡星夏拽回來:“莊主,你這兒的鞋碼,跟我們說的鞋碼不一樣。”
她們的鞋子通常都是比劃著來做的,鞋鋪里也只按寸來算。
但簡星夏買的鞋子,那都是35、36、37、38這種鞋碼……
就是問了,許三妞也說不上來啊。
簡星夏一拍腦門:“那確實。”
于是又問了問,得知魏云身量跟秦畫差不多之后,簡星夏比劃著秦畫的腳碼,挑大了一號給許三妞。
“鞋子不怕大,大了往腳后跟塞點兒東西就行。萬一要是小了,腳指頭哪里剪個縫,擠擠也能穿?!?/p>
簡星夏說:“這鞋子要八塊錢,你工錢不夠,先借冬娘姐姐她們的,可好?”
許三妞咬著嘴唇看過去——她跟她們也不熟啊。
可是此刻,孫冬娘、秦畫、樊詩詩,甚至還有桃丫和杏丫,都捧著自已剩下的工錢,躍躍欲試。
“三妞,你放心大膽地買!我們借給你!”
簡星夏笑著把鞋子放到許三妞手上:“想想你要回去,看看能不能帶走?!?/p>
三妞拿在手上,閉上眼試了試,但很快就睜開了眼,有點沮喪。
“不行?!?/p>
“???為什么?”
秦畫和樊詩詩也不解,秦畫說:“昨天詩詩就借給我了??!”
樊詩詩琢磨片刻,皺眉道:“會不會是因為咱倆是一塊兒來的?”
“有可能。”簡星夏發愁,不光可能是因為秦畫和樊詩詩是一起來的,更大的可能是因為她倆本身就在同一個位面世界。
而許三妞不是。
簡星夏倒是也不意外——如果員工之間真的能夠毫無限制地“借錢”,那也用不上儲蓄系統了,說不定還能催生出高利貸來。
顯然對于古人們購買“貴價物品”,系統給出的措施是存儲兌換,而不是開放借錢。
簡星夏稍稍郁悶了一下,便不再糾結。
而是專心研究起現有條件來。
只有三塊五了,事情頓時變得嚴峻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