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隅是被秦昭叫來的。
大概是四十分鐘前,他收到秦昭的消息,說可能要住院,讓他幫忙收一下東西帶過來。
莊隅一口就答應了。
帶著東西來到醫院,正好在樓下碰見了辦完住院手續的秦錦。
于是兩人就一起上來了。
沒想到一開門,就看到了這么離譜的一幕。
秦錦瞪大了眼,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莊隅驚訝之后,便皺起了眉。
詩悅雖然心理素質不錯,但冷不丁來這么一下,還是有些心虛。
她下意識地推開了秦昭。
秦昭被推開之后也沒有什么特殊反應。
他抬起頭看向門口石化的兩個人,姿態從容:“先進來吧。”
經他這一說,秦錦和莊隅也回過神了。
兩人走進來,關了門。
莊隅將手里的東西放到了沙發上。
秦錦則是直接大步走到了病床前:“哥,你是不是又發燒了?”
否則怎么會忽然抱著詩悅不放……
剛剛那個畫面太詭異了,詭異到她都不敢去回憶。
在秦錦心里,詩悅和秦昭雖然認識,但絕對是八竿子打不著的。
詩悅很清楚秦錦為什么這么問,她側目看了一眼秦昭。
秦昭順勢問詩悅:“我可以說么?”
詩悅又聞到了一股茶味。
都已經被撞個正著了,狡辯還有用么?
也罷。
反正她原本也是計劃要坦白的,只是今天這場意外讓流程提前了而已。
詩悅遞給秦昭一個眼神,示意他隨意。
“我在追詩悅。”得到詩悅的允許,秦昭才開口說出這句話。
秦錦:“……”
莊隅:“……”
他倆都驚得說不出話。
“慢慢習慣。”秦昭見他倆這樣,一副長輩的姿態,出聲寬慰。
秦錦:“為什么啊?”
這是她反應過來之后最想問的一個問題。
不是好奇秦昭為什么會追詩悅,而是好奇,詩悅怎么看上秦昭的。
詩悅是因為章致遠花心才跟他離婚的,可秦昭也沒好哪里去啊。
她雖然跟秦昭兄妹情深,但秦昭妥妥的就是花心大蘿卜啊。
莊隅沒有問問題,但他很快想起了之前他和詩悅在南城的事兒。
那幾天,他經常“偶遇”秦昭。
秦昭又是請他吃飯,又是送他去找詩悅。
當時莊隅根本沒多想,如今再回憶,醍醐灌頂。
不過莊隅并沒有什么生氣的感覺,在他表明心意的時候,詩悅已經明確拒絕過他了。
他們現在只是朋友,他沒有資格去質疑詩悅的決定。
雖然秦昭在感情方面的確不是個專一的人,但莊隅想,詩悅既然愿意給他機會追,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因為愛情。”秦昭插科打諢地給了秦錦一個答案。
秦錦差點被噎死,反應過來之后,無情嘲笑:“你個花心大蘿卜哪來的愛情,我信你個鬼。”
詩悅沒忍住,被這句話逗笑了,抿了抿嘴唇。
她表現得不明顯,但秦昭跟她并排坐著,立即就察覺到了。
秦昭揉了揉太陽穴,問秦錦:“你是不是我親妹?”
“當然是了!所以我很了解你啊!”秦錦把他曾經說過的話擺出來堵他的嘴,“不是你說的嗎,喜歡只是階段性的,久了就膩了,你還說你結婚之后會出軌什么的……”
她叭叭了一會兒,然后看向詩悅:“悅姐,你千萬別被我哥的花言巧語騙了。”
詩悅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好,明白。”
她剛應完,秦昭忽然將頭埋到她的肩膀處,虛弱地說,“我頭有點兒暈。”
詩悅扶住他的肩膀,“那你躺著好好休息。”
秦昭:“挪不動,你可不可以扶我?”
詩悅“嗯”了一聲,當著秦錦和莊隅的面兒,把秦昭扶著躺下來,還順手給他蓋上了被子。
秦錦五官都要皺成一團了。
在她二十多年的記憶里,就沒見秦昭這么“脆弱”過。
雖然他現在確實身體不舒服,但剛才那個行為……真是一股綠茶味。
秦錦合理懷疑,秦昭是故意做給莊隅這個“情敵”看的。
念及此,秦錦看向了莊隅。
不過,莊隅的臉色沒有她想象中那么難看。
甚至,他還笑了一下。
秦錦差點以為自已眼睛出問題了。
來不及細看,就聽見詩悅說:“小錦,你看著你哥吧,我送送莊隅。”
秦錦也是很機靈的,一下就猜到詩悅是要單獨跟莊隅說話,一口答應下來。
正好,她也有好多問題要質問秦昭。
……
詩悅和莊隅走出了樓道,停在了電梯附近。
沒等詩悅開口,莊隅便率先一步說:“你不需要跟我解釋的,我相信你做的每個決定都有充分的理由。”
“也不算解釋。”詩悅說:“原本是想過幾天告訴你的。”
莊隅沉默了片刻,開口:“我們還算朋友吧?”
詩悅點頭,“當然算。”
莊隅:“那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詩悅再次點頭。
莊隅:“之前你拒絕我的時候,昭哥已經在追你了,對嗎?”
“我跟他的關系比較復雜。”詩悅如實回答,“那個時候不好定義,但確實對他有感情。”
聽到這個答案,莊隅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你們……怎么走到一起的?”
詩悅突然不知道該怎么總結她和秦昭的“故事”。
莊隅:“沒關系的,我隨口一問,你可以不回答。”
“應該是一場事故吧。”詩悅想了一會兒,覺得用這個詞是最精準的。
莊隅沒有深入問是什么事故,只是有些擔心:“那……會不會有隱患?”
“在這里,不會。”詩悅淡笑了一下。
莊隅微怔幾秒之后,頓悟——秦昭突然來南美,是因為這個?
沉默了一分鐘,莊隅也對詩悅露出一個笑:“那就好。”
“這次見面,我覺得你的狀態跟以前都不太一樣了,說明你跟他相處是很開心的。”莊隅說,“這說明他剛好能給你你需要的東西。”
莊隅的話真誠又熱烈,詩悅內心有些過意不去。
“你也會遇到這樣的人。”詩悅說,“我很抱歉。”
“你不用跟我道歉啊。”莊隅笑著說,“我覺得你說得也對的,可能我只是沒談過戀愛,突然遇到一個跟我有共同語言的人,就誤以為那是喜歡了。”
“如果是愛情的話,剛才看到你們在一起,應該會很難過吧?”但他好像沒有。
——
病房內。
秦錦看著門關上,忍了兩分鐘,嗖一下沖到床邊。
她一屁股坐下來,病床都震了兩下。
秦昭抬起手要揉眉心,被秦錦一把抓住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秦錦激動不已,“你那么多女朋友還不夠嗎,干嘛去勾引詩悅姐!”
秦昭失笑,“什么勾引,我倆是真愛。”
秦錦才不信他,“你什么時候開始勾引她的?”
秦昭如實道來:“她還沒離婚的時候就開始了。”
“什么?!”秦錦又驚又氣,沒忍住指責他:“你這個沒道德的男小三!悅姐離婚不會也是你的陰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