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正濤和他那幾個狗腿子,最終還是連滾帶爬地跑了。
楚榆那一腳,幾乎踩碎了他半張臉的骨頭,也徹底踩碎了他身為蔣家大少的全部尊嚴。
周圍的看客們,在對著蔣正濤的背影指指點點了一番之后,也很快便各自散去。
柳長纓對著楚榆和蘇甜兩人,再次深深地抱了抱拳,臉上滿是感激與歉意。
“兩位大人,實在是對不住,是我們柳家連累了你們。”
楚榆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無妨。”
“我們先進城找個地方吃飯吧。”
柳長纓點了點頭,立刻在前面引路,帶著楚榆和蘇甜來到了一家看起來頗為雅致的飯店。
五人尋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柳長纓很是熟絡地點了滿滿一桌子的招牌菜。
等到酒菜上齊之后,楚榆這才端起酒杯,狀似無意地開口問道。
“我有些好奇。”
“以柳姑娘你的修為,就算是不敵那個蔣正濤,也斷然不至于會被他那般輕易地欺辱吧。”
“為何你從始至終,都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柳長纓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這才緩緩地開口解釋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我忌憚的,從來都不是蔣正濤那個廢物。”
“我真正擔心的,是他背后那個剛剛出關的蔣家老祖。”
“我們柳家和蔣家,同在黔省,彼此之間明爭暗斗了上百年,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隨著蔣家那位老祖的出關,這種平衡,已經被徹底打破了。”
“我甚至懷疑,蔣正濤今天就是故意來激怒我的。”
“只要我今天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率先對他動了手,那蔣家那位老祖,就有了足夠的借口,可以名正言順地對我們整個柳家出手了。”
“到那個時候,我們柳家,恐怕就真的要面臨滅頂之災了。”
蘇甜在一旁聽得柳眉倒豎,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這個蔣家,還真是夠卑鄙無恥的。”
楚榆的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了然的表情。
他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口菜,淡淡地說道。
“恐怕不僅僅是因為一個老祖那么簡單吧。”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柳家的手里,應該是掌握著什么讓蔣家那位老祖,都極為眼紅的東西。”
“所以他們才會如此處心積慮,想要找個由頭,將你們柳家給徹底吞并掉。”
柳長纓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沒想到,楚榆的心思竟然會如此縝密,只憑著幾句簡單的對話,就將事情的真相給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她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楚榆見狀,倒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畢竟這是柳家的家事,他一個外人,也不好多管閑事。
然而,就在這時,柳長纓的手機,卻是忽然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只聽了不到兩句,臉色瞬間就變得一片慘白,毫無血色。
“你說什么,爺爺他快不行了!”
她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因為太過激動,甚至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酒杯。
滾燙的酒水灑在了她的手背上,她卻仿佛絲毫沒有察覺一般。
掛斷了電話之后,她便立刻對著楚榆和蘇甜兩人,滿是歉意地說道。
“兩位大人,實在是對不起,家中出了一點急事,我必須馬上趕回去。”
“這頓飯,就由我兩位師弟,代為招待了。”
說完,她便要轉身匆匆離去。
楚榆卻是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等一下。”
他對柳家手里那個能讓蔣家老祖都為之眼紅的寶貝,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有種預感,那個東西,很可能跟那座古皇陵有關。
柳長纓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用一種疑惑的眼神看著楚榆。
楚榆沉吟了片刻,這才開口說道。
“如果我能幫你解決你家里的麻煩,你是否能告訴我,蔣家到底想要從你們柳家得到什么?”
柳長纓聞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臉上便露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大人,我不是信不過您,只是我們柳家這次遇到的麻煩,實在是太過棘手了。”
她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用一種充滿了期盼與忐忑的眼神,看著楚榆,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人,請恕我冒昧,不知道您,是否認識一位名叫馮靜雪的神醫?”
“只要您能請得動她老人家出手,我們柳家上下,愿為您做牛做馬,感恩戴德。”
馮靜雪。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楚榆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表情。
那不正是自己的九師姐。
他點了點頭,很是平靜地回答道。
“認識。”
柳長纓的眼中,瞬間就爆發出了一陣難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她激動得渾身都在微微顫抖,聲音也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語無倫次。
“太好了,那,那真是太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下來,這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對楚榆講述了一遍。
“我的爺爺,也就是我們柳家的現任家主,這次也是為了那座古皇陵而來。”
“可就在前天晚上,他老人家在探查一處疑似墓穴入口的時候,卻不慎遭到了一群神秘黑衣人的暗算,身中劇毒。”
“我們想盡了各種辦法,都無法解開他老人家身上的奇毒。”
“如今,他的身體已經一天不如一天,恐怕,恐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楚榆聞言,這才恍然大悟。
他看著柳長纓,淡淡地開口說道。
“你不用去請了。”
“馮靜雪,是我的九師姐。”
“她的醫術,我學了十之七八,解你爺爺身上的毒,應該足夠了。”
此言一出,整個飯桌之上,頓時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柳長纓和她的兩個師弟,全都如同見了鬼一般,用一種極度震驚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楚榆,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片刻之后,柳長纓才猛地回過神來,也顧不上去求證楚榆話里的真假,立刻對著楚榆,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大人,事不宜遲,還請您,立刻隨我來。”
楚榆點了點頭,便直接起身,跟著柳長纓,朝著柳家在這座小城里的臨時落腳點趕去。
那是一座看起來頗為僻靜的獨立院落。
當柳長纓帶著楚榆和蘇甜兩人,快步走進院子的時候,十幾個看起來神色肅穆的柳家子弟,早已等候在了那里。
他們看到柳長纓身后,那兩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陌生面孔時,臉上都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訝與懷疑。
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約而同地冒出了同一個念頭。
大小姐該不會是病急亂投醫,隨便從外面找了兩個騙子回來吧。
眾人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慮,但終究還是只能選擇相信柳長纓的判斷,死馬當活馬醫了。
然而,就在柳長纓準備帶著楚榆,進入老爺子所在的房間時,一個面容與她有七分相似,但神色卻顯得格外陰沉的中年男人,卻是忽然伸手,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長纓,你這是什么意思?”
柳長纓的眉頭,頓時微微一皺。
“二叔,這位楚先生,就是我請來為爺爺解毒的神醫。”
那個被稱作二叔的中年男人,也就是柳長纓的二叔柳仲明,卻是上下打量了楚榆一番,臉上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屑。
“神醫?”
“就憑他這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子?”
“長纓,我知道你擔心老爺子的身體,但你也不能隨便找兩個來路不明的人,就來拿老爺子的性命開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