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榆那句輕飄飄的話,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向輝的臉上。
他身后的那些鎮國衛成員,更是個個怒目圓睜,殺氣騰騰。
鎮國衛自成立以來,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竟然被人當眾辱罵為,是別人家養的狗。
向輝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但他依舊沒有立刻發作。
他死死地盯著楚榆,一字一句地說道。
“年輕人,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立刻跪下,給孫少爺磕頭認錯。”
“然后自斷雙臂,跟我回去領罪。”
“如此,我或許還可以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饒你一條狗命。”
他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給楚榆機會。
可實際上,每一個字都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施舍與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甚至都沒有想過,楚榆會拒絕。
因為在他的認知里,這世上,還沒有人敢忤逆鎮國衛的意志。
蒲黛雪聽到這話,嚇得魂都快飛了。
她用力地拽著楚榆的胳膊,聲音里帶著哭腔。
“楚先生,不要再說了。”
“我們斗不過他們的,真的斗不過的。”
“孫家在軍中的勢力,根深蒂固,盤根錯節。”
“鎮國衛更是國家的利刃,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權力。”
“您就聽我一句勸,先忍下來,好不好。”
她苦苦哀求著,眼中已經泛起了淚光。
在她看來,這根本就是一場毫無勝算的對抗。
楚榆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柔和。
他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蒲黛雪的手背。
“放心。”
“有我在,沒人能動得了你。”
安撫了蒲黛雪一句,他才重新抬起頭,將目光落在了向輝的身上。
那眼神中的柔和,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萬載寒冰般的冷漠。
“聒噪。”
他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緊接著,他便當著所有人的面,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五指張開,徑直朝著躲在向輝身后的孫寅,凌空抓了過去。
向輝的瞳孔,驟然一縮。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你敢。”
他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體內的內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一股強橫無匹的氣勢,如同山呼海嘯一般,朝著楚榆瘋狂地碾壓了過去。
然而,這股足以讓任何天榜高手心驚膽戰的氣勢,落在楚榆的身上,卻如同清風拂面,沒有掀起絲毫的波瀾。
楚榆的臉上,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表情。
他那只探出的右手,速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下一秒,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一股無形的巨力,憑空出現,死死地禁錮住了孫寅的身體。
孫寅甚至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從向輝的身后飛了出來,徑直落入了楚榆的手中。
楚榆的手,像是一把鐵鉗,死死地扼住了孫寅的喉嚨。
“不,不要。”
孫寅的雙腿在空中瘋狂地蹬踹著,臉上寫滿了無盡的恐懼與哀求。
向輝的眼睛,瞬間變得一片血紅。
“豎子,你找死。”
他徹底暴怒了。
當著他這個鎮國衛首領的面,擒拿他要保護的人。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是赤裸裸的蔑視與羞辱。
他怒吼一聲,腳下猛地一踏。
堅硬的大理石地面,瞬間龜裂開來,留下了一個深深的腳印。
而他的身體,則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氣勢,朝著楚榆,一拳轟了過去。
“放下孫少爺,否則,死。”
他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在整個房間內回蕩不休。
然而,楚榆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警告一般。
他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他只是低著頭,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靜靜地看著手中不斷掙扎的孫寅。
“我說過,今天,你必須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孫寅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眼中的生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留下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死了。
孫家的嫡長孫,未來的繼承人,就這么死了。
當著鎮國衛首領的面,被人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給活活捏死了。
向輝那揮出的一拳,也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孫寅那早已沒有了氣息的尸體,臉上的表情,先是錯愕,然后是難以置信,最后,化作了滔天的怒火與殺意。
“你,該,死。”
他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這三個字。
身上的殺氣,幾乎凝聚成了實質。
“我向輝對天發誓,今日,必將你挫骨揚灰,神魂俱滅。”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那停在半空的拳頭,攜帶著更加狂暴的力量,毫無花哨地朝著楚榆的后心,狠狠地砸了下去。
這一拳,他用上了自己八成的功力。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嘶鳴聲。
他身后的那些鎮國衛成員,臉上都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在他們看來,楚榆死定了。
沒有人,能在首領這含怒一擊之下,還能活下來。
蒲黛雪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房間內轟然炸開。
一股恐怖的能量風暴,以向輝的拳頭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地席卷開來。
整個房間的桌椅陳設,都在這股風暴的沖擊下,瞬間化作了齏粉。
然而,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
向輝這勢在必得的一拳,竟然打空了。
在拳頭即將落下的前一剎那,楚榆的身影,竟是毫無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向輝一拳落空,強大的力量,盡數傾瀉在了地面之上。
整個地面,都為之猛地一顫。
一個深達半米的恐怖拳印,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向輝緩緩地收回拳頭,臉上帶著一絲傲然。
“不知死活的東西,還以為你有什么天大的本事。”
“原來,也只是個會些歪門邪道,速度快一點的螻蟻罷了。”
在他看來,楚榆定然是死在了自己這一拳的余波之下,連一具完整的尸體都沒有留下。
他身后的那些手下,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堆滿了恭維與奉承。
“首領神威蓋世,天下無敵。”
“那小子能死在首領的手下,也算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么東西,竟敢挑釁我們鎮國衛的威嚴。”
蒲黛雪看著那空無一人的深坑,整個人都傻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強大如神魔一般的男人,就這么死了。
一股巨大的悲傷與絕望,瞬間淹沒了她。
“不,不會的。”
她無力地跪倒在地,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簌簌地滑落。
一名鎮國衛的成員見狀,臉上露出一抹淫邪的笑容,緩步走了過去。
“美女,別哭了。”
“那種不知死活的廢物,死了也就死了。”
“你看看我們向首領,那才是真正頂天立地的英雄豪杰。”
“你若是跟了我們首領,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然而,他的話音還未落。
一道冰冷的聲音,卻毫無征兆地,在他的身后響了起來。
“區區鎮國衛,也配動我的人。”
那名鎮國衛成員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到了那張讓他永生難忘的,帶著一絲淡淡嘲諷的臉。
楚榆,竟然毫發無傷地,重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他緩步走到蒲黛雪的身前,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擦去了她臉上的淚痕。
“哭什么。”
“我說了,有我在,沒人能動得了你。”
整個房間,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濃濃的震驚與駭然。
尤其是向輝。
他看著那個毫發無傷,甚至連衣服都沒有一絲褶皺的楚榆,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怎么可能。
自己那八成功力的一拳,就算是同級別的強者,也絕不敢硬接。
他到底是怎么躲過去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忌憚,從他的心底,瘋狂地滋生而出。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裝出一副鎮定的模樣,冷聲開口。
“你殺了孫寅,罪大惡極。”
“不過,你也硬接了我一拳,算是為你之前的狂妄,付出了代價。”
“此事,就到此為止。”
“我們走。”
說完,他便想帶著自己的人,轉身離開。
這個年輕人,太過詭異,他已經不想再節外生枝了。
然而,他剛一轉身。
楚榆那淡漠的聲音,便再次響了起來。
“我讓你走了嗎。”
向輝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轉過頭,眼神陰冷地盯著楚榆。
“你什么意思。”
“難道你還想與我鎮國衛,不死不休嗎。”
楚榆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與鎮國衛為敵,我沒興趣。”
“我只是覺得,孫家的狗,還是死干凈一點比較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影,便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向輝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一只看似平平無奇的拳頭,便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拳頭之上,沒有絲毫的能量波動。
可向輝卻從那拳頭之上,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讓他靈魂都在戰栗的死亡氣息。
他想要躲閃,卻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給鎮壓住了一般,根本動彈不得分毫。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只拳頭,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砰。
一聲悶響。
向輝那高大魁梧的身體,竟是如同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一般,轟然炸開,化作了一片漫天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