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黛雪那雙美麗的眸子里,此刻寫滿了卑微與懇求。
她將自己的姿態(tài),放到了最低。
她很清楚,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蒲家現(xiàn)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楚榆看著她,眼神里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他從蒲黛雪的身上,看到了當年楚家的影子。
何其相似。
同樣是身懷重寶,引來餓狼覬覦。
最終落得一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自他眼底一閃而逝。
蒲黛雪感受到了那股一閃即逝的寒意,嬌軀忍不住微微一顫。
她不明白,楚榆為什么會突然流露出這樣的情緒。
楚榆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淡。
“說說看。”
“你們蒲家,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煩。”
聽到這句話,蒲黛雪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楚先生,您有所不知。”
“我們蒲家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是祖上傳下來的一套尋靈秘技。”
“這套秘技,可以讓我們比別人更容易地找到靈石礦脈。”
“也正因為如此,我們蒲家,一直都是各方勢力拉攏與合作的對象。”
“我們負責尋找和開采靈石,然后按照約定,供給那些與我們交好的勢力。”
蒲黛雪說到這里,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但是,昨晚天啟組織的那個元啟,他不僅在莊園里大開殺戒。”
“更是趁亂洗劫了我們蒲家寶庫里,所有的靈石庫存和流動資金。”
“其中,就包括我們準備交付給隱世邱家,云省胡家,還有山城楊家的那批靈石。”
“現(xiàn)在,這三家的靈石斷了供。”
“他們已經(jīng)派人來到了甸寧,要求我們蒲家給出一個說法。”
楚榆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只是要個說法這么簡單。”
蒲黛雪慘然一笑,搖了搖頭。
“當然不止。”
“若是放在以前,區(qū)區(qū)一批靈石的延誤,他們還不敢把我們蒲家怎么樣。”
“因為我們蒲家背后,一直有天機閣作為靠山。”
“可是三年前,天機閣內(nèi)部出了大事,閣主重傷閉關(guān),至今生死不知。”
“天機閣自顧不暇,自然也就顧不上我們了。”
“這些年,那些曾經(jīng)與我們交好的勢力,態(tài)度就變得越來越曖昧。”
“他們嘴上說著合作,暗地里,卻一直想將我們蒲家的尋靈秘技,據(jù)為己有。”
“現(xiàn)在,我們蒲家不僅死了那么多人,元氣大傷。”
“最重要的靈石庫存也被洗劫一空,無法履行約定。”
“這正好給了他們一個發(fā)難的借口。”
“他們名為問責,實為逼宮。”
“想趁著這個機會,一舉將我們蒲家徹底吞并。”
楚榆聽到這里,心中已然明了。
這不過是另一場,懷璧其罪的戲碼。
他當年經(jīng)歷過的一切,如今正在蒲家身上重演。
一絲憐憫,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他看著眼前這個,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緩緩開口。
“需要我怎么做。”
蒲黛雪聽到這句話,眼中瞬間爆發(fā)出無比璀璨的光彩。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她強忍著內(nèi)心的激動,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今天晚上,邱家,胡家,還有楊家的人,會一起在甸寧國際酒店設宴。”
“名義上,是商討靈石延誤的補償問題。”
“但他們的真正目的,是想借此機會,向我爺爺提親。”
“他們想通過聯(lián)姻的方式,名正言順地掌控我們蒲家,將尋靈秘技徹底掌握在他們自己手里。”
楚榆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又是提親。
又是聯(lián)姻。
這些所謂的世家大族,手段當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
他剛想開口,卻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剛才說,其中一個家族,是隱世邱家。”
蒲黛雪連忙點頭。
“是的,楚先生。”
楚榆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有些冷。
“呵呵。”
他低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森寒。
還真是冤家路窄。
沒想到這么快,就又跟邱家的人對上了。
蒲黛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笑聲,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楚榆,不敢說話。
楚榆收斂了笑意,眼神平靜地看著她。
“晚上我跟你一起過去。”
得到這個肯定的答復,蒲黛雪懸著的一顆心,終于徹底放了下來。
她整個人都像是虛脫了一般,臉上寫滿了感激。
“謝謝您,楚先生。”
她對著楚榆,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楚榆坦然受了她這一禮。
蒲黛雪直起身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連忙補充道。
“楚先生,這三家之中,邱家的實力其實最弱。”
“他們之前派來甸寧的閻梟和四皇,全都折在了您手里,如今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
“真正需要小心的,是云省胡家和山城楊家。”
“這兩個家族,底蘊深厚,族中都有天榜前三十的強者坐鎮(zhèn)。”
“據(jù)說,他們這次派來的年輕一輩,也都是各自家族里最頂尖的天才。”
“我們?nèi)f萬不可掉以輕心。”
她將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字里行間,滿是擔憂。
天榜前三十的強者。
這六個字,無論放在哪里,都足以讓任何一個武道中人,感到沉重的壓力。
然而,楚榆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幾個字。
“一群跳梁小丑罷了。”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擔心。”
蒲黛雪看著他那張平靜而又充滿自信的臉,心中所有的不安與惶恐,竟在這一刻,奇跡般地消失了。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
夜幕降臨。
甸寧市最頂級的國際酒店,頂層宴會廳,早已被蒲家包了下來。
奢華的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照得恍若白晝。
衣著光鮮的侍者,端著托盤,穿梭在人群之中。
只是,此刻大廳里的氣氛,卻顯得有些詭異。
三伙涇渭分明的人,分別占據(jù)著大廳的三個角落。
他們彼此對視的眼神里,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與敵意。
這些人,正是來自邱家,胡家,以及楊家的年輕一輩。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面色倨傲,眼神陰翳的年輕人,在一眾隨從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進來。
他正是隱世邱家這一代的長孫,邱乾。
看到邱乾進門,不遠處,一個穿著花襯衫,打扮得流里流氣的青年,立刻嗤笑出聲。
“喲,這不是邱家的大少爺嗎。”
“我還以為你們邱家,這次沒人敢來了呢。”
青年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叫胡燁,是云省胡家家主的親侄子。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雙臂肌肉虬結(jié),太陽穴高高鼓起,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股彪悍的氣息。
他叫楊辰,山城楊家的嫡系子弟。
此刻,楊辰也正用一種帶著審視和輕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邱乾。
邱乾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
他停下腳步,眼神陰冷地盯著胡燁。
“胡燁,你什么意思。”
胡燁端起一杯紅酒,輕輕晃了晃,臉上的笑容充滿了戲謔。
“沒什么意思。”
“我就是有點好奇。”
“你們邱家那個號稱天榜之下無敵的閻梟,不是死了嗎。”
“還有那什么狗屁四皇,不是也讓人給一鍋端了。”
“怎么,你們邱家是沒人了,只能派你這么個廢物點心出來撐場面。”
胡燁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邱乾的心上。
閻梟和四皇的死,是整個邱家,都無法抹去的奇恥大辱。
現(xiàn)在,卻被胡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赤裸裸地揭開了傷疤。
邱乾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一股怒火,直沖他的天靈蓋。
“胡燁,你找死。”
他低吼一聲,身上氣勢勃發(fā),竟是準備當場動手。
胡燁見狀,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
他甚至都沒有動。
只是他身旁的楊辰,往前踏出了一步。
“轟。”
一股比邱乾強大數(shù)倍不止的恐怖氣勢,瞬間沖天而起。
那股氣勢,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地壓在了邱乾的身上。
邱乾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只覺得自己的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了下去。
他臉上的怒火,瞬間被驚恐所取代。
他死死地咬著牙,拼盡了全力,才勉強穩(wěn)住了身形。
豆大的冷汗,從他的額頭上不斷滑落。
楊辰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模樣,眼中閃過一抹不屑。
“邱乾,收起你那點可笑的脾氣。”
“這里不是你們邱家。”
“再敢聒噪一句,我就擰斷你的脖子。”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邱乾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楊辰話語里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多說一個字,對方真的會殺了自己。
胡燁端著酒杯,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邱乾的臉。
“嘖嘖。”
“這就是隱世邱家的大少爺。”
“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
“我勸你,今天晚上還是老實一點。”
“蒲家這塊肥肉,不是你這種廢物,有資格染指的。”
說完,他便收回了手,仿佛碰了什么臟東西一樣,拿出手帕擦了擦。
整個過程,邱乾都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屈辱。
無盡的屈辱,像潮水一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長這么大,還從未受過如此的羞辱。
可他,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楊辰的對手。
胡燁和楊辰,顯然也懶得再理會他這個手下敗將。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志在必得的笑意。
在他們看來,今天晚上,最大的競爭對手,只有彼此。
至于邱家。
不過是一個已經(jīng)掉光了牙齒,只能在一旁無能狂吠的喪家之犬罷了。
根本不足為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