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榆看著手中的證件,黑色封皮上的青銅鎮(zhèn)獸徽記,猙獰而威嚴。
他隨手將其扔還給湯傾,眼神中的殺意,卻未曾消減半分。
“說出你的任務內(nèi)容。”
湯傾接過證件,大口地喘息著,看向楚榆的眼神充滿了忌憚與憤怒。
“我的任務,就是來處理你惹出的爛攤子。”
“楚榆,你下山之后,行事毫無顧忌,殺戮過重。”
她強忍著脖頸處的劇痛,聲音恢復了清冷。
“在姑蘇,你滅何家滿門,雖是他們咎由自取,但手段過于酷烈。”
“在渝省,你殺閻梟,殺井下佑泰,樁樁件件,都已嚴重破壞了世俗界的平衡。”
“尤其是井下佑泰。”
湯傾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是東瀛劍圣井下大志唯一的兒子。”
“井下大志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已于昨日,親率麾下數(shù)百名強者,秘密潛入華國境內(nèi)。”
“此事已經(jīng)上升為極其嚴重的外交事件。”
“最高層震怒,勒令我們鎮(zhèn)魂司,必須將此事平息。”
“所以,我的任務目標,就是將你緝拿歸案,給東瀛一個交代。”
聽完這番話,楚榆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露出了一抹極具嘲諷的冷笑。
“說完了?”
湯傾眉頭緊皺,不明白他為何是這種反應。
“你笑什么。”
楚榆的目光,如同兩柄利劍,直刺湯傾的內(nèi)心。
“湯傾。”
“姑蘇湯家的人。”
“我說的對不對。”
湯傾的臉色,瞬間微微一變。
她沒想到,對方竟連自己的家世背景都一清二楚。
“是又如何。”
她強作鎮(zhèn)定地反問。
楚榆嘴角的弧度,愈發(fā)譏諷。
“當年,我楚家待你們湯家不薄吧。”
“你們湯家能從一個二流家族,一躍成為姑蘇頂級豪門,是誰在背后扶持,你心里應該很清楚。”
“如今,我楚家蒙難,你們湯家非但沒有半分援手,反而派你這個鎮(zhèn)魂司的隊長,來對我興師問罪。”
楚榆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說什么外交問題,說什么緝拿歸案。”
“我看,你是想借著鎮(zhèn)魂司的這身皮,來公報私仇吧。”
“你想殺我,好為你們湯家,徹底清除掉當年與我楚家有關的一切痕跡。”
這番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湯傾的臉上。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一陣青一陣白,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你胡說!”
湯傾厲聲反駁,情緒出現(xiàn)了明顯的波動。
“我湯傾行事,向來公私分明,對得起身上這套制服,對得起鎮(zhèn)魂司的榮耀!”
“我代表的,是華國的律法!”
“你楚榆濫殺無辜,視人命如草芥,我身為鎮(zhèn)魂司隊長,就有責任與義務,將你繩之以法!”
“律法?”
楚榆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仰天發(fā)出一聲充滿了悲涼與憤怒的長笑。
笑聲止歇,他的雙眸,已是一片猩紅。
“跟我談律法?”
他死死地盯著湯傾,一字一句地問道。
“那我倒想問問你,湯大隊長。”
“五年之前,我楚家三百余口,在一夜之間,被人屠戮殆盡。”
“上至八十歲的老人,下至尚在襁褓中的嬰兒,無一幸免。”
“那個時候,你們所謂的律法,在哪里!”
“我父親楚天雄,一生忠肝義膽,為國戍邊,立下汗馬功勞無數(shù)。”
“我?guī)孜桓绺纾瑐€個都是人中之龍,滿腔熱血,皆想報效國家。”
“可他們最后,卻落得個尸骨無存的下場。”
“那個時候,你們鎮(zhèn)魂司,又在哪里!”
楚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在湯傾的心上。
湯傾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煞白。
她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楚家滅門慘案,當年震驚了整個華國高層。
鎮(zhèn)魂司自然也曾介入調(diào)查。
但最后,卻因為牽扯到了某個通天的禁忌存在,所有線索都被強行掐斷,不了了之。
這件事,是整個鎮(zhèn)魂司,乃至整個華國高層,都諱莫如深的恥辱與無奈。
就在現(xiàn)場氣氛凝固到冰點之時,一陣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驟然響起。
數(shù)十輛印著鎮(zhèn)武局標志的黑色越野車,粗暴地沖開廢墟,將這里團團包圍。
車門打開,上百名身穿黑色作戰(zhàn)服,手持特種武器的鎮(zhèn)武局成員,迅速下車,結成戰(zhàn)陣,將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場中的楚榆。
一個身著白色西裝,面容英俊,氣質(zhì)卻略顯陰柔的青年,在一眾手下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過來。
當他看到湯傾竟被楚榆捏著脖子,臉上頓時布滿了滔天的怒火與殺意。
“大膽狂徒!”
“快放開湯隊長!”
湯傾看到來人,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一聲不好。
來人正是渝省鎮(zhèn)武局的組長,烏景山。
同時,他也是渝省隱世家族,吳家的少爺。
最重要的是,此人一直在瘋狂地追求自己,早已將自己視作他的禁臠。
“楚榆,你快松手!”
湯傾急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很清楚,楚榆本就對執(zhí)法機構充滿了仇視與不信任。
現(xiàn)在烏景山帶著這么大的陣仗過來,用槍指著他,只會徹底激怒這頭已經(jīng)處于暴走邊緣的兇獸。
然而,楚榆卻對周圍那上百個黑洞洞的槍口,視若無睹。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烏景山一眼,依舊死死地扼著湯傾的脖頸。
烏景山見狀,怒火更盛。
他自持身份尊貴,在整個渝省,向來都是說一不二,無人敢忤逆。
如今,自己心愛的女人,竟當著自己的面,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小子如此羞辱。
這讓他感覺自己的尊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踐踏。
“小子,我不管你是誰。”
烏景山指著楚榆,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囂張地喝道。
“我給你三秒鐘的時間,立刻跪下,放開湯隊長,然后自斷雙臂。”
“否則,我不但要讓你死無全尸,還要誅你九族!”
湯傾聽到這話,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她在心中將烏景山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這個蠢貨。
他難道看不出來,眼前這個男人,是連自己都毫無反抗之力的恐怖存在嗎。
他這樣挑釁,不是在救自己,而是在害死自己。
“烏景山,你給我閉嘴!”
湯傾用盡全力,怒聲呵斥。
烏景山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自以為是的笑容。
他認為湯傾這是在關心自己,怕自己與這狂徒動手會吃虧。
他心中頓時涌起一股強烈的表現(xiàn)欲,想要在心上人面前,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威風與權勢。
“傾傾,你放心。”
他柔聲安慰了一句,隨即臉色一沉,對著楚榆愈發(fā)張狂。
“小子,你聽到了嗎。”
“連湯隊長都讓你住手了。”
“看來你還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誰。”
“我乃渝省鎮(zhèn)武局組長,隱世吳家大少,烏景山!”
他身后的那些手下,也跟著狐假虎威地叫囂起來。
“小子,還不快放了湯隊長,給烏少跪下磕頭!”
“敢得罪烏少,天上地下,再沒人救得了你!”
楚榆的臉上,終于有了表情。
那是一抹冰冷到極致的殺意。
他緩緩松開了扼住湯傾脖頸的手。
烏景山見狀,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以為對方是怕了自己的身份。
然而,下一秒。
楚榆動了。
他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目標,直指烏景山。
湯傾臉色劇變,她完全沒想到,楚榆竟真的敢當著上百名鎮(zhèn)武局成員的面,公然下殺手。
“不要!”
她失聲尖叫,想要出手阻攔,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速度,根本追不上楚榆的動作。
情急之下,湯傾來不及多想,身體完全出于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她猛地從背后,一把死死抱住了楚榆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