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城南,回春堂。
這是一家真正意義上的百年老店,古色古香的門臉,彌漫在空氣中那股濃郁而醇厚的藥香,無不彰顯著其深厚的底蘊。
楚榆剛一踏入店內,早已等候多時的錢四海便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恭敬的笑容。
“先生,您來了!”
在他的身旁,還站著一位身著淡青色旗袍,氣質溫婉恬靜的年輕女子,想來是這回春堂的管事。
青衣女子不敢怠慢,連忙從身后一個恒溫的特制藥柜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通體由血紅暖玉打造的精致玉盒。
錢四海親自接過,恭敬地呈到楚榆面前。
“先生,您要的三葉青芝,就在里面!”
玉盒打開的瞬間,一股精純至極,沁人心脾的靈氣驟然散發開來,讓整個藥堂內的溫度,都仿佛升高了幾分。
只見玉盒內,靜靜地躺著一株通體翠綠,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靈芝,其上生有三片形態各異的葉子,流光溢彩,神異非凡。
正是煉制九轉破境丹最關鍵的一味主藥,三葉青芝!
楚榆眼中閃過一抹喜色,正欲伸手去取。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幾分北方口音,充滿了傲慢與不屑的沙啞聲音,從門口突兀地響了起來。
“這株靈芝,我們兄弟要了!”
話音未落,兩個身材魁梧,太陽穴高高鼓起,渾身散發著彪悍氣息的中年男人,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為首那人掃了一眼玉盒中的三葉青芝,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隨即像打發叫花子一般,對著錢四海不耐煩地說道:“不管他出多少錢,我出雙倍!”
“你們他媽算什么東西?!”
錢四海勃然大怒,當場破口大罵,“哪來的野狗,也敢在楚先生面前吠叫?!”
楚榆的目光,在那兩人身上淡淡掃過,眼神微凝。
這兩人實力不弱,竟都已是半步宗師的修為,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足以稱得上是一方高手。
他攔住了正欲發作的錢四海,聲音平淡地開口。
“這藥,是我先要的。”
“呵呵,先要的?”
那兩人聞言,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刺耳的嗤笑,“小子,在這武道界,從來沒有什么先來后到,誰的拳頭硬,東西就是誰的!”
說完,他們甚至懶得再看楚榆一眼,而是轉向那位青衣女子,報出了一連串足有幾十種珍稀藥材的名字,頤指氣使地問道:“這些,你們店里有沒有?”
青衣女子聽得瞠目結舌,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兩位先生,您說的這些,都是傳說中的天材地寶,早已絕跡多年。本店能有這一株三葉青芝,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了。”
那兩人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失望,隨即又將目光轉向錢四海,眼神中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錢四海何曾受過這等鳥氣,當即氣得渾身發抖,體內真氣鼓蕩,眼看就要動手。
“把藥,交出來。”
楚榆的聲音,再度響起,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小子,你是在找死嗎?!”
那兩人被楚榆三番兩次的挑釁徹底激怒,其中一人獰笑一聲,蒲扇般的大手,便朝著楚榆的臉上狠狠扇了過來!
然而,他的手還未揮至一半,眼前便是一花。
啪——!!!
一道比他快了十倍不止的殘影,攜著雷霆萬鈞之勢,后發先至!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爆響,炸響在整個回春堂內!
那名出手的壯漢,連反應都來不及,整個人便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正面轟中,伴隨著幾顆沾血的牙齒,倒飛而出,重重地撞在七八米外的藥柜上,將堅實的紅木柜子都撞得四分五裂!
而那盒三葉青芝,已不知何時,穩穩地落入了楚榆的手中。
“你……你敢打我?!”
被打飛那人掙扎著爬起來,捂著高高腫起的半邊臉,難以置信地嘶吼道,“你知道我是誰嗎?!我乃是京都武盟總部,大長老座下親孫,姚修文!”
他怨毒地指著楚榆,狀若瘋魔地咆哮:“你死定了!我告訴你,你死定了!天上地下,再沒人救得了你!”
“姚修文?”
錢四海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看白癡一樣看著他,嗤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武盟總部的。不過,在說別人死定了之前,你是不是該先打聽打聽,你面前站著的這位,是誰?”
他挺起胸膛,臉上充滿了與有榮焉的狂熱與自豪,一字一頓地說道:“這位,便是以一己之力,斬殺邱家閻梟,踏平島國劍道協會的,楚榆,楚先生!”
“我看,真正找死的,是你才對!”
“楚榆?”
姚修文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臉上卻露出了更加濃烈的不屑與譏諷。
“什么阿貓阿狗,也敢在我姚修文面前放肆?!”
他這段時間為了沖擊宗師之境,一心撲在修煉和尋找靈藥之上,兩耳不聞窗外事,對于江南行省最近發生的驚天劇變,竟是半點風聲都未曾收到。
他之所以會來這小小的回春堂,也是聽了那位號稱華國在世華佗的中醫圣手的推薦,說此地或許有他突破所需的機緣。
“哥!別跟他廢話!一起上!廢了他!”
姚修文怒吼一聲,與身旁另一名同伴對視一眼,兩人身上氣勢同時爆發,如同兩頭下山的猛虎,一左一右,朝著楚榆瘋狂撲殺而來!
然而,迎接他們的,依舊是那道快到極致的殘影。
“砰!”“砰!”
兩聲悶響過后,姚修文兄弟二人,便如同兩只破麻袋般,再次倒飛了出去,這一次,摔得更重,更慘,渾身骨頭都仿佛散了架,再也爬不起來。
懵了。
姚修文徹底懵了。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兄弟二人聯手,為何會敗得如此干脆,如此徹底!
楚榆緩緩收回手,只覺得體內那股被壓抑許久的殺意,又開始蠢蠢欲動,眼底深處,一抹不易察覺的血色一閃而過。
他不想殺人。
至少,不想在突破之前,再沾染無謂的殺孽,以免心魔滋長,影響破境。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躁動,看著地上那兩灘爛泥,聲音冰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溫和,卻又帶著幾分驚疑不定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
“楚……楚小友?怎么是你?”
楚榆聞聲回頭,只見一位仙風道骨,身著唐裝的老者,正帶著一名扎著馬尾,明眸皓齒的年輕女徒弟,站在門口,滿臉震驚地看著自己。
來人,赫然正是當初在監獄中,與他有過一面之緣,并贈予他《太乙神針》的中醫圣手,秦淮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