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他避開了別墅外所有的監控,瞞過了院子里全部的明崗暗哨,悄無聲息,出現在了楚榆房間的窗外。
來人一身黑衣,身形枯瘦,宛如一具行走的干尸。
臉上,是一張青面獠牙的羅剎面具。
肅州魏家,第一供奉。
玄榜高手,羅九!
一個將自己的名字,刻在無數亡魂墓碑上的頂級刺客!
他透過窗戶縫隙,死死盯著盤坐在地上的那個青年。
青年渾身蒸汽繚繞,青筋暴起,臉上寫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顯然正處于一個最關鍵,也最虛弱的岔口。
走火入魔!
羅九那張藏在面具下的臉,瞬間扭曲成一個得意而殘忍的弧度。
真是天助我也!
他甚至懶得去想,這個讓整個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男人,為何會落到這步田地。
過程不重要。
他只要結果!
只要殺了楚榆,魏家許諾的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他那顆早已被貪婪填滿的心臟,只剩下最冰冷,最純粹的殺意。
羅九推開窗戶,整個人像一片沒有重量的枯葉,無聲無息地飄了進去。
他手中的淬毒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死光。
見血封喉的劇毒!
他有百分之百的自信,在對方察覺之前,將這把匕首,精準地送進他的心臟!
三步!
兩步!
一步!
近了!
就是現在!
羅九眼中兇光爆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匕首化作一道致命的寒芒,刺向那個毫無防備的后心!
然而,就在他即將得手的瞬間。
那個一直緊閉雙眼,痛苦不堪的青年,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半分人類的情感。
沒有理智,沒有清明。
只有一片猩紅!
那猩紅的深處,是最原始,最狂暴,最不加掩飾的占有欲!
仿佛一頭從太古洪荒中走出的絕世兇獸,蘇醒了!
羅九的身體,猛地僵住!
一股足以將他靈魂都凍成冰渣的恐怖危機感,轟然沖上天靈蓋!
不好!
這是一個陷阱!
他想也不想,腰身猛地一擰,就要抽身暴退!
可他快,楚榆比他更快!
他甚至看不清對方的動作,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只滾燙得好死烙鐵的大手,已經撕裂空氣,帶著不容抗拒的死亡氣息,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楚榆那張英俊的臉上,痛苦與欲望交織。
理智,是什么東西?
對現在的楚榆來說,那不過是即將被燒成飛灰的廢紙。
他體內,那股傳承自上古龍獄的至陽龍氣,正化作最狂暴的熔巖,在他每一寸經脈,每一根骨骼里瘋狂奔涌,咆哮!
他渾身的皮膚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赤紅色,滾燙的蒸汽從毛孔中絲絲縷縷地溢出,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
燒!
整個人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
他需要一個宣泄口。
一個能承受他全部力量,能澆滅這焚天烈焰的宣泄口!
他死死盯著手中那個不斷掙扎的“獵物”,那雙被欲望徹底染成猩紅的眸子,閃過了一絲野獸般的純粹困惑。
怎么……是個男的?
不對。
這股氣息不對!
就像一個餓到極致的人,卻抓到了一塊又干又硬的石頭。
又干又瘦,沒有半分吸引力,反而讓他本就狂躁的五臟六腑,更加煩惡!
但此刻,他已經管不了那么多了。
體內的火山,馬上就要炸了!
先用這塊石頭,磨一磨即將燒穿天靈蓋的巖漿!
羅九感受著那只鐵鉗般扼住自己喉嚨的手,感受著那張離自己越來越近,充滿了原始野性與毀滅欲望的臉,感受著那撲面而來,幾乎能將他眉毛點燃的灼熱呼吸!
一顆身為玄榜高手,縱橫一方的高傲之心,瞬間被無盡的恐懼與碾碎成粉的屈辱徹底填滿!
殺了他!
或者,被他殺死!
他堂堂羅九,就算是死,也絕不能受此奇恥大辱!
羅九眼中閃過一絲赴死般的決絕,他舌尖發力,準備咬碎藏在臼齒間的劇毒囊!
用自己的命,捍衛最后的尊嚴!
就在此時!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扇厚重的實木房門,像是被一頭發狂的巨象狠狠撞上,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轟然炸開!
一道倩影,帶著滿臉深入骨髓的焦急與擔憂,踉蹌著沖了進來。
當林婉兒看清房間內那詭異而又沖擊力十足的一幕時,整個人,當場,原地石化!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她的瞳孔,在看清那個如魔神般赤紅著上身,將另一個男人死死按在地上的身影時,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大腦,瞬間被抽成一片真空!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那一聲巨響,也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楚榆那即將被欲望徹底吞噬的混沌識海中,炸出最后一絲微弱的清明。
他猛地回頭。
那雙猩紅的眸子,穿透扭曲的空氣,瞬間鎖定了門口那個早已被嚇傻了的女人。
是她!
轟!
一股比房間內所有氣息加起來,還要濃烈千百倍的幽蘭體香,如同一道跨越空間的洪流,蠻橫地沖入楚榆的鼻腔,直灌天靈!
就是這個味道!
這個讓他靈魂都在渴望,讓他每一滴血液都在尖叫的致命味道!
如果說之前的至陽龍氣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那這股香味,就是一噸最猛烈的催化劑,被直接灌進了火山口!
極致的誘惑。
能澆滅他一身邪火的唯一解藥!
剎那間,楚榆體內那早已積壓到極限的欲望火山,被徹底引爆!
他甚至懶得再看一眼手中這個礙事的男人,那點殘存的理智告訴他,這塊“石頭”已經毫無用處。
只是隨意的,一捏。
咔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在這死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玄榜高手羅九那顆充滿驚駭與不甘的腦袋,以一個超越人體極限的角度,詭異地耷拉了下去,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楚榆松開手,任由那具尚有余溫的尸體,像一塊破布般軟軟滑落。
然后,他隨腳一踢。
那具尸體便如同垃圾一樣,被他輕飄飄地踢飛,撞在墻上,發出一聲悶響,再無聲息。
整個過程,他的眼睛,都未曾離開過門口的林婉兒分毫。
在那死一般的寂靜中。
在那濃稠得化不開的恐懼氛圍里。
他轉過身,赤著上身,一步一步,向著門口那個早已被駭得三魂不見七魄的林婉兒,緩緩走去。
他的呼吸,粗重如破舊的鼓風機,每一次吐息,都帶著灼人的熱浪。
他的眼神,不再是野狼,而是一頭掙脫了所有枷鎖的太古兇龍,看到了那顆能讓自己蛻變的唯一龍珠!
林婉兒想跑,想尖叫!
可她的雙腿,卻像是被灌了千噸水泥,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分毫!
她的喉嚨,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散發著無窮恐怖與壓迫感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近。
一步。
兩步。
三步。
楚榆停在了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粗糲的砂紙在瘋狂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灼魂的高溫,烙印在林婉兒的耳膜上。
“你身上的味道……”
“真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