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程家剩下那些人看著滿地碎裂的尸骸,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的一聲,徹底斷裂。
他們甚至生不出半點報仇的念頭,那被無盡恐懼所吞噬的心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逃!
然而,他們剛一轉身。
楚榆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噗噗噗!
一連串仿似西瓜被硬生生捏爆的沉悶聲響,接連不斷地響起。
那些剛剛還不可一世的程家精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團團猩紅的血霧。
濃郁的血腥味,瞬間籠罩了整棟別墅。
青龍那顆剛剛才平復下去的心,在這一瞬間,再次被無盡的駭然所填滿!
她雙腿一軟,竟是不受控制地,再次跪了下去!
她終于明白,自己效忠的,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存在!
這不是人!
這是神!是魔!
楚榆沒有理會她的動作,他只是將那顆剛剛煉制好的聚元丹,遞到了她的面前。
就在此時。
程萬豪那具尚有余溫的尸體上,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楚榆眉頭微皺,他隔空一抓,那部沾滿了鮮血的手機,便好比被一只無形的手操控,穩穩地飛到了他的掌心。
來電顯示上,寫著“母親”兩個字。
他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一道充滿了怨毒與急切的蒼老女聲。
“萬豪,那個雜種死了沒有?你把他的頭砍下來,我要用他的頭骨當尿壺!”
楚榆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是說他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猛地一滯!
緊接著,那道蒼老的女聲,便好比被人掐住了脖子的母雞,變得尖利而又驚恐!
“你是什么人!萬豪呢?”
楚榆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具早已沒了聲息的尸體。
“他死了。”
“你!”電話那頭,驟然響起一道粗重的喘息,緊接著,便是一陣壓抑不住的,仿似火山噴發前的滔天怒火,“雜種!你敢殺我程家的人!我不管你是誰,我保證,你會死得很慘!很……”
楚榆甚至懶得聽她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青龍看著他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那雙銳利的眸子里,閃過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人,程家,恐怕沒那么簡單。”
她深吸一口氣,將一個隱藏了多年的秘密,說了出來。
“我曾聽聞,被您殺死的那個程天宇,并非程家家主程嘯天的親生兒子。”
“而是程家主母柳如煙,與她背后那位大人物的私生子。”
“所以,程嘯天才會將程天宇立為繼承人,整個程家,也才會對那個廢物,百般縱容。”
“如今程天宇和程萬豪都死在了您的手上,柳如煙那個瘋女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楚榆聞言,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那又如何?”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肅州程家。
宗族祠堂內,空氣沉重得仿佛灌滿了鉛汞,壓得人喘不過氣。
冰冷的地面上,兩塊代表著程家嫡系血脈的本命玉牌,已經化作了一地齏粉。
“咔嚓……”
程家家主程嘯天死死攥著拳,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爆出駭人的脆響。他死死盯著那堆粉末,那張刻滿風霜與權欲的臉龐上,平日里生殺予奪的威嚴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噴發前最原始、最猙獰的暴怒!
“好……好!好一個江東楚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淬毒鋼針!
“砰——!”
他雷霆震怒,一掌悍然拍在身旁的紫檀木長桌上!那張由百年老料、名匠打造,足以傳世的桌子,竟在他這一掌之下,應聲爆裂!無數木屑混合著他滔天的殺意,向四周轟然炸開!
祠堂內,一眾程家高層面如死灰,噤若寒蟬。
唯有一人,緩緩起身。
此人面容與程萬里有三分相似,但那雙眼眸卻如深潭古井,不見半點波瀾,氣質更是沉穩如山。
程家二爺,程萬軍。
“父親,息怒。”
他對著暴怒的程嘯天,不急不緩地躬身一禮,聲音平穩得可怕,卻透著一股早已將一切算計在內的絕對自信。
“三弟的性子,終究還是太莽撞了。一個莽夫,死了,也就死了。”
他話音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冷光。
“但,他畢竟姓程。我們程家的臉,不能就這么被人踩在腳下。”
“我已經啟動了‘天罰’預案。燕京許家、魏家,已與我程家達成死盟,三家之力,已在江東布下了天羅地網。”
程萬軍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祠堂的溫度都驟降冰點:
“我要的,不是那個雜種的命。”
“而是要他,和他背后那個所謂的楚家,連同所有與他有關之人,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一切存在的痕跡!連一粒塵埃,都不能剩下!”
……
另一邊,壹號院別墅。
當李雪和蘇媚處理完望江樓的爛攤子,推門而入時,那股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鐵銹味,瞬間沖入鼻腔,讓她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眼前的一幕,已經不能用慘烈來形容。
這是地獄。
饒是見慣了生死的李雪,也被這修羅場般的景象駭得俏臉慘白,心臟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
她強忍著嘔吐的欲望,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坐在沙發上,一臉平靜,仿佛剛剛只是碾死了幾只螞蟻的男人——楚榆。
他的平靜,與這滿屋的血腥,形成了最恐怖的對比。
這一刻,李雪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眸子里,第一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凝重與一絲……恐懼。
“楚榆,你瘋了嗎?!”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卻依舊干澀沙啞,“我知道你很強,但你殺了這么多人!這是在與整個肅州為敵!這只會為你,為我們,樹立起無窮無盡的敵人,這對解決問題沒有任何好處!”
楚榆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甚至懶得開口解釋。
解釋,是這個世界上最無力的東西。
他只是拿起手機,屈指一彈。
“嗖——”
手機在空中劃過一道精準的拋物線,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李雪面前的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