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爺,那個小子……他出現了!
李運那張肥胖的臉上,寫滿了劫后余生的惶恐,他將剛剛在望江樓發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全部說了出來。
聽完他的匯報,七爺那張始終古井無波的臉上,終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孫韞玉?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那雙陰冷的眸子里,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我記得,她似乎和那個叫楚榆的小子,關系匪淺。
他放下茶杯,用一種仿似在陳述事實的口吻,淡淡地說道。
去,找人做了那個女人。
既然他自己送上門來,那就省得我們再費工夫去找了。
然而,他話音剛落。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轟隆!!
一聲根本不似人力所能發出的,仿若攻城巨錘擂響戰鼓的滔天巨響,毫無征兆地,在這座位于云山之巔,固若金湯的別墅內轟然炸開!
整棟別墅,都為之劇烈一顫!
茶室內,那套價值千萬的紫砂茶具,被震得從茶盤上離地飛起,又在半空中,被一股無形的沖擊波,震成了最細膩的粉末!
而那扇由百年金絲楠木打造,內嵌三層防彈鋼板,足以抵擋火箭筒正面轟擊的厚重房門,竟被人從外面,用一種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硬生生轟成了漫天齏粉!
在那紛飛如雪的木屑與嗆人的煙塵之中,一道修長挺拔,宛如標槍般的身影,踏著一地狼藉,緩緩走了進來。
他的腳步很輕,很穩,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鼓點上,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甚至沒有理會那個早已被這毀天滅地的一幕,駭得屁滾尿流,癱軟在地,褲襠處一片溫熱腥臊的李運。
他只是將視線,穿過彌漫的煙塵,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那個自始至終,都端坐于主位之上,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玩味笑意的七爺身上。
那雙深不見底,仿若蘊藏著整片星空的眸子里,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驚訝。
這個男人……
這個看似儒雅,實則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陳年血腥味的男人,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真氣波動,遠比之前在江海廢車場遇到的那個黑白雙煞,還要強橫數倍!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武道宗師,而是半只腳,已經踏入了某個更高層次的存在!
“你是天啟的人?”
楚榆的聲音很平靜,不帶一絲波瀾,卻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七爺的心口!
咯噔!
七爺那雙本就陰冷的眸子,驟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臉上那份從容不迫的儒雅面具,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沐浴在煙塵與月光下,宛如神魔的青年,那顆早已修煉得古井不波,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心,不受控制地,開始瘋狂跳動!
天啟!
這個代號,便是一個禁忌!
除了組織內部最核心的成員,已經有整整十年,沒人敢當著他的面,提起這兩個字!
這個小子,到底是誰?他到底是怎么找到這里的?又是如何,知曉這個早已被塵封的秘密的?!
一瞬間,無數個疑問,好比瘋長的野草,瞬間填滿了七爺的大腦!
而一旁,癱軟在地的李運,在經歷了最初的極致恐懼后,求生的本能,終于壓倒了一切!
他看到了七爺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驚駭,也看到了那個青年眼中,那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漠然!
他知道,今天,若是不拼命,他絕對活不了!
“雜種!給老子去死!”
一聲狀若瘋癲的咆哮,從李運喉嚨里擠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從腰間拔出了一把早已上膛,專門用來獵象的大口徑沙漠之鷹!
野蠻!狂暴!
這柄槍,就是他身為七爺頭號心腹,最大的底氣所在!
然而,他剛一抬手。
甚至連保險都還沒來得及打開!
嗤啦!
一聲仿似上好的綢緞被一雙大手,硬生生撕成兩半的刺耳聲響,驟然響起!
李運只覺得右肩一涼,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好比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神經!
他那只緊握著沙漠之鷹的粗壯手臂,連帶著半邊肩膀,竟被一股無形的氣勁,憑空撕了下來!
斷口處,血肉模糊,白骨森然!
鮮血,混合著碎肉,好比噴泉,沖天而起,將他身后那副價值連城的宋代潑墨山水圖,染成了一副淋漓的,地獄血畫!
“啊——!”
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聲的慘嚎,從他嘴里轟然爆發!
那聲音凄厲到了極點,仿佛要將人的耳膜生生刺穿!
別墅外,那數十名早已將此地包圍得水泄不通,只等一聲令下的黑衣死士,聽到這聲慘嚎,再也按捺不住!
“保護七爺!”
“殺!”
怒吼聲,好比平地驚雷!
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好比奔騰的獸群,從四面八方,瘋狂涌來!
他們的身上,散發著只有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才有的鐵血煞氣,每一個人的手中,都握著足以將一頭成年大象瞬間撕碎的重型武器!
殺機,瞬間將整棟別墅徹底淹沒!
然而,茶室內。
楚榆卻仿若未聞。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抱著斷臂在地上瘋狂翻滾,哀嚎的李運,眼神平靜得,仿若只是踩死了一只聒噪的螞蟻。
七爺看著這一幕,那雙陰冷的眸子里,終于,第一次,被無盡的凝重所填滿!
隔空斷臂!
這是真氣外放,凝氣成罡的手段!
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子,竟然是一位……化境宗師?!
他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纖塵不染的唐裝,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再無半分平日里的儒雅與從容,只剩下最原始的,深入骨髓的倨傲與殺機。
“我倒是小看你了。”
他上下打量著楚榆,就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藏品,嘴里發出“嘖嘖”的贊嘆聲。
“楚家那個被趕出家門,淪為江海笑柄的廢物上門女婿,居然也能修煉到這種地步。”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盡嘲諷與不屑的弧度。
“看來,當年從你們楚家祖宅里拿走的那樣東西,確實是件逆天的寶貝。”
他似乎是故意想激怒眼前的青年,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鋼針,精準地扎向楚榆心中最柔軟的地方。